第32章 瞎子的投名状，江家的下马威
黑暗中，清脆的短刀出鞘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瞎子连屁股都没离开那张丝绒座椅。
他手腕诡异地一翻，那把贴身短刀在漆黑的包厢里划过一道致命弧线。
“噗嗤！噗嗤！”
刀锋切开喉管的沉闷声响，伴随着高压鲜血喷溅在木质舱壁上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劣质烟草味。
六个摸进包厢的特务，连瞎子的衣角都没碰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直接捂着漏风的脖子跪砸在地，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风箱声。
剩下的四人反应极快，立刻回缩防守。
但这逼仄的车厢，正是瞎子最喜欢的屠宰场。
他脚下猛地一蹬茶几，直接撞进剩下四人的怀里。
刀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不到三秒钟，伴随着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咔哒。”
火车的汽笛声渐渐远去，车厢冲出隧道。
窗外的月光重新照进包厢，惨白的灯泡也跟着闪烁亮起。
瞎子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慢条斯理地将短刀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尸体，全都是一刀毙命。
“关东军特高课的狗，都追到这儿来了。看来常沙那位江爷，动了某些人的大蛋糕啊。”
瞎子蹲下身，翻了翻这些特务身上的证件，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他本来还在琢磨，去见那位随手砸出一百万大洋的暴发户，空着手实在有些掉价。
没有点像样的投名状，他在接下来的价码谈判里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这六个特高课王牌的脑袋，在黑市上怎么也值个几万大洋。
这份见面礼，足够让那个叫江宴的军阀知道，他黑瞎子的一百万，物超所值。
瞎子吹了个口哨，从座椅底下扯出两个装杂物的粗布麻袋。
他熟练地动手，将这六个“筹码”利索地装进了麻袋里。
……
第二天上午，常沙火车站。
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站台。
瞎子穿着那件破旧的黑色皮夹克，脸上架着标志性的黑墨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北平小调。
他左右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大摇大摆地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麻袋底部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粗布纹理一滴滴砸在地上。
周围的旅客吓得纷纷避让，根本没人敢靠近这个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煞星。
瞎子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他甚至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他在脑子里已经预演好了接下来的画面：走到江家大门，把这两个滴血的麻袋往地上一砸，摆出顶级杀手的高冷姿态，看着那个暴发户大帅震惊的表情，然后再慢条斯理地谈分红。
“常沙，瞎子我来发财了。”
瞎子咧开嘴，一脚跨出了火车站的大门。
但他刚迈出半步，脸上的笑容就猛地僵住了。
火车站站前广场上，平时那些拉客的黄包车、卖大碗茶的小贩，此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整个广场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十辆通体漆黑、散发着粗犷工业美学的美式威利斯军用吉普，在广场正中央一字排开。
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怠速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而在吉普车两侧。
整整两排，五十名穿着纯黑战术作战服、头戴冰冷面罩的高级死士分列两侧。
五十把通体烤蓝、带着巨大圆形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被死士们专业地端在手里。
五十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在瞎子跨出门槛的瞬间，齐刷刷地锁定了他的眉心。
广场上一点杂声都没有，只剩引擎低吼和枪口压过来的寒气。
瞎子拎着麻袋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对危险的感知敏锐。
他能闻到那些死士身上那种常年用子弹喂出来的浓烈硝烟味。
瞎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真上过阵的。
就在瞎子暗自心惊的时候。
吉普车队最前方的车门被推开。
一双惹眼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霍仙姑走了下来。
她穿着那身黑白相间、带有法式蕾丝花边的贴身改良女仆装。
这身衣服修身，将她的曲线勾勒出来。
但她冷艳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瞎子隔着墨镜看清霍仙姑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虽然是个独行侠，但他绝对认得常沙九门的这朵带刺玫瑰。
霍家当家人，手腕狠辣的霍仙姑，在道上那是出了名的冷面女王。
可现在，这位九门大佬，竟然穿着一身女仆管家服，像个下人一样站在这里？
！
“黑瞎子？”
霍仙姑走到距离瞎子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冷漠地扫过瞎子那件破皮夹克，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两个滴血的麻袋上。
瞎子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来接他的。
他猛地将手里那两个沉重的麻袋往前一抛。
“砰！”
麻袋重重砸在霍仙姑脚前的青石板上，血水瞬间四下飞溅。
麻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几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霍当家，别来无恙啊。”瞎子拍了拍手，指着地上的麻袋，试图找回自己顶级杀手的场子，“裘德考手底下的特高课王牌，半路想截胡。瞎子我顺手给宰了，带来给江大帅当个见面礼。这投名状，够不够分量？”
瞎子挺起胸膛，等着看霍仙姑震惊或者赞赏的表情。
霍仙姑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看着地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人头，目光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扔了。”
霍仙姑随意地挥了挥手。
两名黑衣死士立刻大步跨出列，连枪都没收，直接用军靴粗暴地把那两个麻袋踢到了一旁的下水道口。
瞎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还没等瞎子开口质问。
霍仙姑直接从身后的副官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啪”的一声，随手扔在瞎子脚下的血水里。
皮袋口散开，十根粗壮、闪烁着刺眼金光的足金大黄鱼，直接滚落出来。
金光刺得瞎子睁不开眼。
“我家主人说了。”
霍仙姑看着目瞪口呆的瞎子，声音冰冷，“麻袋里的垃圾，不配进江公馆的门。这十根金条，是那一百万现洋之外额外赏你的路费，拿去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衣服。”
“瞎爷，拿了钱，请吧。”
霍仙姑说完，直接转身上了吉普车，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死寂。
瞎子低头看着脚下那十根沾着血水的大黄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原本盘算好的那些抬价话术，到这会儿一条都说不出来了。
瞎子深吸了一口气，利索地弯下腰，把地上的十根金条捡起来塞进皮夹克的兜里。
他连一句硬话都没敢说，乖乖地走向了后面的一辆吉普车。
“奶奶的，这常沙城的水，比海还深啊。”
瞎子坐在吉普车后座，摸着兜里沉甸甸的金条，心里升起敬畏。
车队轰鸣着驶离火车站，直奔福禄街。
半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停在江公馆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老管家江忠早就等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领着瞎子穿过前院。
瞎子跟在后面，还在做着心理建设。
他不断提醒自己，虽然对方有钱有枪，但他黑瞎子的身手是实打实的。
等见到了江宴，他必须找机会露两手硬功夫，把刚才在火车站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他要让这位暴发户知道，单兵战力的天花板，不是几杆冲锋枪就能抹平的。
“瞎爷，主人在正厅等您。”
老管家停在正厅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瞎子咧嘴一笑，自信地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领子。
他迈开长腿，一步跨过了正厅高高的门槛。
可右脚刚一落地，他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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