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螳臂当车，特务的试探
军令一下，整个营地立刻动了起来。
张副官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瘫在地上的齐铁嘴的后衣领，将他提起来，直接塞进后面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
江宴转身走向那辆通体漆黑的防弹福特老爷车。
霍仙姑熟练地拉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顶。
江宴坐进后座，霍仙姑紧随其后坐进副驾驶。
“轰隆隆——”
十辆重型卡车的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大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沉重的车轮碾碎了营地门前的青石板。
十二门M2迫击炮被死士专业地拆解，固定在前三辆卡车的车厢里。
十挺勃朗宁重机枪直接架设在卡车车顶的沙袋工事后。
一百名黑衣死士分布在车队的最外围和制高点，枪口向外，形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移动火力堡垒。
常沙驻军的三千人马端着中正式步枪，分成两列，紧紧跟在车队两侧。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常沙城，直奔城外的矿山。
沿途的山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
越靠近矿山地界，空气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越重。
但江宴的车队根本不管这些。
十辆重型卡车在崎岖的山道上横冲直撞。
挡路的粗壮树枝被沉重的车体直接撞断，山道上用来做标记的风水石碑被卡车轮胎碾成齑粉。
刺眼的军用探照灯照开林间厚重的晨雾，照亮了山道。
这就是纯粹的机械化工业碾压。
车队在山道上行进到一半，两侧的地势突然变得陡峭。
两座百米高的悬崖夹着一条狭窄的谷底通道。
左侧山崖，距离谷底车队直线距离四百米的茂密灌木丛中。
三个穿着粗布麻衣、打扮成常沙本地樵夫模样的男人，正死死趴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樵夫。
他们是裘德考花重金从日本关东军里雇来的退役特务。
这三人全是经历过远东战场血肉磨坊的精锐斥候，手里沾过无数条人命。
他们提前三天就潜伏在这里，任务只有一个：摸清常沙驻军探查矿山的虚实，并在关键时刻击毙这支队伍的核心指挥官。
带头的特务叫鬼冢，是关东军里出了名的神枪手。
鬼冢趴在伪装网下，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高倍蔡司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他透过瞄准镜，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谷底那支正在缓慢推进的庞大车队。
当他看清那十辆重型卡车，以及卡车上架设的勃朗宁重机枪和M2迫击炮时，鬼冢神色一变。
他身旁的副手压低声音，用日语快速汇报：“队长，情报有误。张启山的队伍里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重火力。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战术动作完全是世界顶级的雇佣兵标准。”
“裘德考先生说得没错，常沙城里来了一条过江龙。”鬼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透出亢奋的杀意。
他缓慢地拉动枪栓，将一发黄澄澄的特制穿甲弹送入弹膛。
鬼冢太清楚现代战争的法则了。
下面那支车队的火力虽然恐怖，但在这种狭窄的山谷地形里，重机枪的仰角根本打不到他们这个制高点。
只要他一枪干掉坐在那辆福特老爷车里的核心金主，下面那三千个缺乏训练的支那士兵立刻就会炸营。
“风速三，偏东。”副手盯着简易测风仪，精准地报出数据。
鬼冢深吸了一口气，将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
他的呼吸频率开始变慢，整个人的心跳逐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蔡司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穿透了四百米的距离，穿透了福特老爷车的防弹玻璃，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后座的江宴的眉心。
四百米，居高临下。
这颗穿甲弹一旦出膛，不到一秒就能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轰碎。
鬼冢的手指缓缓压向扳机。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出了血液在车厢内飞溅的画面。
就在这一瞬间。
坐在福特老爷车后座、一直闭着眼睛抽雪茄的江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体内的满级见闻色霸气，像是一张覆盖方圆数公里的无形巨网。
鬼冢那股凝练的杀意，在见闻色的感知里格外刺眼。
江宴连头都没回，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向下压的战术手势。
这个手势微小，但在外面负责护卫的一百名黑衣死士眼中，这就是最高级别的毁灭指令。
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分布在十辆卡车顶部的十名机枪手死士，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调转了枪口。
粗大的勃朗宁重机枪枪管，被他们用惊人的臂力抬高到了夸张的仰角。
鬼冢的手指刚刚扣下扳机一半的行程。
他突然从瞄准镜里看到，下面那十个黑衣机枪手，齐刷刷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位。
“不好！暴露了！”鬼冢心头一紧，浑身汗毛倒竖。
他根本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在四百米外、隔着防弹玻璃发现他的。
但他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开火。”
十挺勃朗宁重机枪，在同一零点一秒内，毫无保留地发出了狂暴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山谷里轰然炸响，回声不断。
这是十挺点五零口径的重机枪！
每分钟八百发的高射速在眨眼之间打出上千发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粗大子弹，形成密集火力，朝着鬼冢潜伏的山崖倾泻过去。
这根本不是射击，这是彻头彻尾的火力洗地！
鬼冢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粗大的重机枪子弹瞬间撕裂了他面前用来做掩护的百年松树。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在弹幕下直接被拦腰打断，木屑飞散。
紧接着，子弹粗暴地撞碎了坚硬的岩石。
拳头大小的碎石块向四周溅射。
鬼冢和他的两个副手，在这场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直接命中了他们的躯干。
这种口径的子弹打在人身上，根本不会留下什么弹孔，而是直接将人体的肌肉、骨骼和内脏撕成细碎的血肉碎块。
短短零点五秒。
左侧山崖上那片茂密的灌木丛被彻底抹平。
树木、岩石连同那三个日本特务，在密集的弹幕下顺着崖壁滑落。
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没有留下。
枪声骤停。
山谷里只剩下树木倒塌的回声，以及十挺勃朗宁重机枪枪管散发出的浓烈的硝烟味。
黄澄澄的巨大弹壳在卡车车厢里铺了厚厚一层，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跟在车队两旁的常沙驻军，几千个大头兵全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左侧山崖上那个被打秃了的巨大缺口，倒吸凉气。
他们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江爷手底下的死士突然开火，然后半个山头就没了。
坐在后方吉普车里的张大佛爷，猛地推开车门站了出去。
他没有看那片被撕碎的山崖，只死死盯着卡车上那十个正在更换弹链的黑衣死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张大佛爷是带兵打仗的行家。
他清楚，刚才那一场集火有多么恐怖。
从发现目标，到十挺重机枪统一调整仰角，再到完成无死角的火力覆盖，整个过程绝对没有超过一秒钟。
这种没有任何口令、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和绝对默契的战术素养，根本不是人类军队能训练出来的。
这他妈就是一百名训练有素的死士！
“佛爷……”张副官站在旁边，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崖壁上……有狙击手。”
“看到了。”张大佛爷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江爷这是在警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连特务的冷枪都摸不到他的边，矿山底下的东西，今天恐怕真要被火炮蹚平了。”
车队前方。
江宴推开福特老爷车的车门，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山崖上那些糊在石头上的血肉，神色平静。
江宴踩着地上那些被风吹落的带血树叶，皮靴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理了理风衣的下摆，抬起右手，随意地指着前方不远处，那个被巨大青铜门死死封住的矿山入口。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吉普车里脸色惨白的齐铁嘴。
“到了。”
江宴吐出两个字，目光强硬。
“老八，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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