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幕后大帅，剑指矿山
张大佛爷双手死死撑在落地窗的窗台上，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夜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倒灌进新月饭店顶层，吹得他那身笔挺的少将戎装哗啦作响。
但他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楼下小广场上那十二门高高昂起的M2迫击炮。
迫击炮阵地前方，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死士站立不动，十挺勃朗宁重机枪的弹链一直拖到地上。
张大佛爷是带兵打仗的人，他太清楚这套阵仗意味着什么了。
他手底下那三千个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常沙驻军，就算现在全部拉过来，在这套八百发每分钟的金属风暴面前，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时代变了。
那些靠着拳脚功夫、奇门遁甲和江湖规矩建立起来的九门底蕴，在绝对的金钱和现代工业杀戮机器面前，连一张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张大佛爷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冷空气。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大厅。
角落里，常沙城最狠的疯狗陈皮阿四下巴粉碎，瘫在血泊里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远处，算尽天机的齐铁嘴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不断发抖。
和气生财的解九爷面如死灰，看着那张被一脚踹翻的紫檀木大圆桌，看上去老了十岁。
张大佛爷没有去扶他们，他踩着满地的碎瓷片，一步步走到那半截残破的桌子旁。
他拿起一只没有摔碎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但张大佛爷依然双手端起这杯茶，转过身，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江宴面前。
大厅里死寂一片。
解九爷和齐铁嘴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张大佛爷的背影。
张大佛爷停在江宴面前，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
随后，这位在常沙城呼风唤雨、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九门提督，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将那杯凉茶高高举起，递到了江宴的面前。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军人独有的干脆与决绝。
“江爷财力通天，火力鼎盛。启山，服了。”
张大佛爷看着地面上的碎木头，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从今往后，常沙驻军三千弟兄的军饷，仰仗江爷。常沙城所有的防务、矿山、水路，全凭江爷一句话。您，就是这常沙城的幕后大帅！”
这句话一出，新月饭店顶层彻底安静下来。
解九爷和齐铁嘴脑子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张大佛爷这句话彻底击碎。
九门之首、手握重兵的张启山都认输称臣了，他们这些做买卖、算风水的，拿什么去跟这十二门迫击炮死磕？
“江爷！我们服了！九门以后唯江爷马首是瞻！”
解九爷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半截桌子，抓起之前江宴扔在地上的强行收购协议。
他甚至连里面的条款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咬破手指，哆嗦着在落款处按下了血手印。
齐铁嘴也赶紧爬过来，跟着画押。
江宴站在窗前，看着面前低头敬茶的张大佛爷，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画押的解九爷等人。
他没有立刻接茶。
大厅里安静得让人窒息，足足过了十秒钟，江宴才随意地抬起右手，接过了张大佛爷手里的那杯凉茶。
仰头，一饮而尽。
“吧嗒。”江宴将空茶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花旗银行巨额本票，“啪”的一声，干脆地拍在张大佛爷笔挺的军装胸口上。
“五百万大洋的本票。”
江宴看着张大佛爷猛然睁大的眼睛，语气平淡。
“这是你那三千大头兵今年的军饷和安家费。钱，管够。楼下的枪炮，也管够。”
江宴拍了拍张大佛爷的肩膀，凑近了一步，目光带着压迫感：“但我江宴的钱，不养闲人。我要这常沙城，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的规矩。能做到吗？”
张大佛爷死死攥着那张足以买下半个南方的五百万巨额本票，心跳加快。
他设局探底，本来只指望能从江宴手里抠出几十万军费。
但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的财力到底有多深，随手一拍就是五百万大洋的本票额度！
有了这笔钱，他甚至能把常沙驻军扩编成一个全德械的王牌师！
张大佛爷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后退半步，“啪”的一声立正，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大帅放心！明天天亮，常沙城只有江家这一块招牌！”
江宴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霍仙姑。
“仙姑，带死士上来，把这儿洗干净。”江宴随手指了指地上的解九爷和角落里的陈皮，“签了字的，给钱让他们滚去干活。那个喘气的废人，挂到城门口去。”
“是！主子！”
霍仙姑脸上泛起难掩的红晕。
她看着解九爷和齐铁嘴签下卖身契，看着高不可攀的张大佛爷戴上了江宴大帅的帽子，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爽感。
她知道，自己选对人了。
常沙九门那块老招牌，今晚算是被彻底踩翻了。
霍仙姑踩着高跟鞋走到窗前，对着楼下打了个战术手势。
立刻有二十名黑衣死士端着冲锋枪冲上楼，把陈皮阿四拖了出去，解九爷和齐铁嘴也被死士用枪管顶着后腰，拿着箱子里的金条狼狈离场。
偌大的新月饭店顶层，只剩下江宴和张大佛爷两人。
张大佛爷将那张五百万的本票郑重地贴身收好。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沉寂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深谋远虑的统帅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站在江宴面前的位置，主动矮了半个身位。
“大帅。”
张大佛爷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凝重。
“常沙城的局势今晚就算定了。但有了您这笔钱和外面的重火力，矿山底下的那个东西，我们终于能动了。”
江宴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掏出一根雪茄点燃：“说。”
“上个礼拜，我派了一个排的精锐，带着常沙最好的土夫子，下了城外的矿山。”张大佛爷眉头紧锁，“他们连第一道墓门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抬出来的尸体浑身长满绿毛，指甲发黑，连用的什么毒都查不出来。”
张大佛爷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最可怕的是，那个排长带下去的一把捷克式轻机枪，被人在地下硬生生扭成了麻花。那是精钢打造的枪管！大帅，那下面压着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古墓，里面藏着一个超越常理的大恐怖。按照九门老一辈的规矩，这种凶坟，得用几百条人命去填，还不一定能蹚出一条路来。”
张大佛爷汇报完，静静地看着江宴。
他本以为这位刚刚用钱和枪砸平了常沙的年轻大帅，听到这种诡异的凶坟会露出一丝忌惮或者犹豫。
但他错了。
江宴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扭成麻花”、“浑身绿毛”、“大恐怖”这些字眼，脸上没有惧色，嘴角浮起狂热的笑意。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青白色的烟雾在面前散开。
“超越常理？”
江宴嗤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楼下那十二门蓄势待发的M2迫击炮，目光凌厉。
“连捷克式轻机枪都能扭成麻花，这怪物的物理防御确实挺高。”
“大恐怖？正好。”
“我正愁新买的迫击炮和破片榴弹没地方试威力。既然它那么能抗，那就看看它的骨头，有没有我的炮弹硬。”
江宴将手里还剩大半截的雪茄屈指一弹，带着火星的烟头落在楼下小广场的青石板上。
“回去集结你的部队，把所有的炸药和重机枪全给我拉出来。”
“明天，发兵矿山。平推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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