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中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中间

洛莫按下手里的遥控钥匙，停在鸭川街口的加长防弹豪车应声弹开车门，白鸳牵着他的左腕一道坐进了宽敞的后排座。

夏初雨欢快地挽住洛莫右臂紧挨着落座，冬墨晚拉开前门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黑色车身平稳滑入夜色，顺着寒蝉提前清空的大道直奔东南方的伏见山。

后排车厢里，洛莫左右两边的衣袖都被稳稳牵住，整个人依旧处在三位姑娘伸手可及的看管范围内。

闲不住的夏初雨好奇地拨开后排中央扶手箱的底层暗扣，从夹层里翻出了两本烫金黑皮册子与一只车载高音扩音器。

那是前天从荒川祖宅顺走这辆专车时留在暗格里的物件，两本册子的封皮上分别写着伏见山阵法损耗记录与千鸟居供奉值守花名册。

夏初雨一手抱住小巧的车载扩音器，一手将两本黑皮册子递到洛莫眼皮底下，赤金色的杏眼亮晶晶地眨了眨。

“洛师兄快看，那个姓藤原的老头在自己车里藏了好多不能见光的小秘密！”

洛莫伸手接过那本阵法损耗记录翻开扫了两眼，摸着下巴在心里乐不可支地转着念头。

藤原崇老先生可真是个人才，不仅克扣外援打手的辛苦费，还在册子里白纸黑字把今夜踏入山道的夜鸦会人马与黑市外援全登记成了填阵眼的免费烧火柴。

这种损人利己的机密文件要是留在车里吃灰实在太可惜了，天生就该拿大喇叭给满山加班的热心同行念上一遍。

洛莫啪地合上黑皮册子往前递向副驾座旁，又抬手拍了拍夏初雨怀里的车载高音扩音器，笑吟吟地开口安排。

“藤原老先生亲笔写了这么感人的霸王条款，待会儿咱们到了山脚，必须帮他向正在卖命的同行们好好宣传一下。”

左侧的白鸳偏头瞥了眼册子末尾鲜红的代家主私印，微凉指尖在洛莫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清冷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把这页记录念给前山的打手听，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就能省下一半清场的功夫。”

驾驶位上的冬墨晚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洛莫手里的册子，清冷墨眸微弯，方向盘一转便驶上了通往伏见山麓的林荫大道。

…………

防弹豪车沿着灯火通明的山麓大道疾驰而过，稳稳停在伏见山千鸟居入口外侧的青石阶下，山道上方连绵的朱红鸟居泛着暗红光晕，激烈的刀剑交击声顺着夜风不断传下山阶。

守在外围警戒线旁的寒蝉与神谷慎吾瞧见专车抵达，隔着街口夜色向车内利落挥手致意，周围三条街区已被外勤小队彻底封锁。

洛莫在三位少女的簇拥下推门下车，左腕被白鸳顺势牵住，右侧紧挨着夏初雨与提刀下车的冬墨晚，半步都没离开她们伸手可及的距离。

抬头望去，千鸟居入口处火光晃动，藤原崇重金雇来的黑市打手与宗家死士正依托朱红鸟居掩体，同秋月弦率领的夜鸦会主力打成一团。

山道石砖缝隙间亮着密集的暗红阵纹，正源源不断地抽取交战双方逸散的源力往山顶输送。

洛莫把那本翻开的阵法损耗记录递到冬墨晚手里，偏过头冲右侧的夏初雨使了个眼色。

“初雨，把车载扩音器接上，先给山道上通宵卖命的同行们放一段提神醒脑的晚间广播。”

夏初雨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抬手拨响腕间的幻音风铃，发间别着的神代星辉发卡同时流转起清澈微光。

车载扩音器的声浪在风铃与发卡的加持下瞬间放大十倍，顺着蜿蜒的千鸟居山道立体环绕传开，鸟居半空还同步浮现出那页带有藤原崇亲笔签名的巨大账页幻象。

冬墨晚单手举起扩音器，用平静清晰的嗓音将记录页上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凡今夜踏入千鸟居区域者，无论夜鸦会敌众或外聘打手，其逸散源力皆由暗红阵桩自动抽干充作启阵柴火，事后无需发放安家费与尾款。”

清冷洪亮的广播声一连在山道上空回荡了三遍，原本还在挥刀拼杀的黑市打手与外围护卫当场停下手里的家伙愣在原地。

几十号人仰起脖子盯着半空那行盖着藤原崇私印的清晰字迹，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正拼命吸走自己源力的暗红阵纹，一张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洛莫摇着蓬莱宫折扇走上前两步，拿右手拢在嘴边，慢悠悠地替大伙补了一句现场解说。

“各位加班的同行听仔细了，藤原老先生不仅不给你们发今晚的夜班费，还把大伙当成免费干电池往阵眼里塞呢！”

他迎着山道口齐刷刷扭头望来的惊怒目光，乐呵呵地挥了挥折扇。

“你们继续砍，千万别跟藤原老先生客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鸟居前山防线彻底炸了锅。

成群受雇而来的黑市打手当场急红了眼，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藤原崇黑心烂肺，二话不说便调转刀口，联合原本还在对砍的夜鸦会精锐追着藤原崇的心腹死士猛砍猛踹。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严防死守的前山防线就乱成了一锅大型反水现场，追打死士的人群呼啦啦往两侧山林溃散，直接把正中间的青石山道让了出来。

白鸳五指收紧扣稳洛莫的左腕，瞧着前方宽敞干净的石阶通道，清冷眸子里浮起浅浅笑意。

“路已经让出来了，检票进山也给我老老实实走在中间。”

洛莫笑眯眯地颔首应声，带着三位姑娘踩着神代轻身足袋，跟逛夜间公园一样轻快地并肩踏入了千鸟居山道。

一路往上行至中段连绵密集的朱红鸟居长廊时，两侧林间涌起一阵阵扰乱心神的灰暗障气。

不等障气靠近，四人腰间佩戴的神代清心香囊便散出微凉清香，将沿途的迷障与精神诅咒尽数隔绝在外。

白鸳锁骨下的浅白玉坠月形镜纹忽然微微一亮，融合玄月古镜后的全方位无死角映照已经提前锁定了上方横梁后的四道强横气息。

她左手稳稳牵住洛莫的衣袖，右手悄然按上腰侧的双枪枪柄，偏头轻声提醒。

“上方第十根横梁后藏着藤原崇重金供奉的四个头目，准备动手。”

话音未落，头顶的朱红鸟居横梁上同时跃下四道黑影。

极道供奉头目柳生鬼丸，服部凶介，伊贺半藏与风魔小太郎凌空拔出忍刀与锁镰封死前方去路，居高临下地厉声喝令四人交出荒川总印与玄月古镜。

洛莫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左手任由白鸳牵稳袖口，右手慢条斯理地翻开了刚才从车里顺出来的千鸟居供奉值守花名册。

他在心里悠闲地盘算着，藤原老先生办事就是周到，生怕他们不认识这几位拦路保安，特意备好了带全名的考勤点名册，这要是不挨个点名签到都对不起人家的行政管理水平。

洛莫低头对照着花名册上的红笔签名，气定神闲地一口气连念出声。

“柳生鬼丸，服部凶介，伊贺半藏，风魔小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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