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通道
第一百零八章 通道
二楼暗廊上的秋月弦听见洛莫朗声应约，眉梢饶有兴致地挑了挑，收起折扇转身步入了后方的楼梯口。
一号卡座里的洛莫还没起身，右侧袖角就被夏初雨一把攥紧晃了晃。
小姑娘仰起脸凑近他肩头，压低嗓音一本正经地重申纪律。
“洛师兄你别想耍滑头，地下一层也归蓬莱宫管，伸手能够到的规矩可不会换个楼层就作废。”
左侧的白鸳没有多费口舌，直接倾身凑近半寸，抬起微凉修长的手指将洛莫胸前微歪的纯金销冠牌按正，指尖顺势滑落，重新稳稳搭回了他的左腕袖口。
“可以下去，位置不变。”
坐在斜前方的冬墨晚隔着黑色礼服暗袋确认了一眼铜色怀表，目光扫过二楼楼梯入口，平静地出声提醒。
“秋月弦主动设局请人，楼下多半备好了机关，比起台面上的招待，更要留心暗门和墙后藏着的第二批人。”
洛莫低头瞄了眼自己胸口小猫耳丝巾配纯金销冠牌的混搭造型，在心里愉快地拨起了算盘。
秋月弦负责搭台布景，藤原崇估计也没少往里头塞人埋伏，只要把这两位热心主办方准备的伴手礼全顺进兜里，这趟校外社团交流活动就算满分收工。
洛莫没有推开身边两只看管的手，反而主动屈起双臂方便左右两人搭稳，起身时三位姑娘默契十足地同步跟上。
他用蓬莱宫折扇轻敲掌心，冲二楼楼梯口挑眉一笑。
“走吧，少主亲自发了茶会邀请，咱们要是不去坐坐，倒显得海都武院社团不懂礼貌。”
四人保持着贴身队形走上楼梯，不紧不慢地隔着几级台阶跟在后方下行。
白鸳左手指尖轻按锁骨下的浅白玉坠，水色古勾玉荡开一圈无形灵觉直透地底，很快便侧过脸贴近洛莫左肩，用极轻的气音开口。
“暗厅侧墙后面藏着十几个人，呼吸节奏和站位习惯跟秋月弦的手下完全不是一伙。”
落后半步的冬墨晚听完白鸳低声描述的佩刀弧度与站位细节，对照脑海里白鹭姐旧手账记载的宗家名录，准确报出了领头人的底细。
“是荒川宗家的暗卫统领，藤原泰岳。”
洛莫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完整真名记在舌尖，偏过头迎着三位姑娘的视线低声笑应。
“先陪秋月少主把开场节目看完，待会儿要是气氛太冷清，我负责请这位隔壁班同学出来串个场。”
…………
楼梯尽头的雕花木门缓缓推开，千面暗厅内只点着几盏昏黄地灯，黑漆长桌四周立满高低错落的落地长镜，重重人影晃得像学校社团临时改建的旧礼堂试胆屋。
早已落座长桌主位的秋月弦抬手示意请坐，洛莫大马金刀地坐进对面正中位置。
白鸳紧挨在他左侧落座，微凉手指自然搭住他的白西装袖口，夏初雨贴在右侧连膝盖都挨着他的西裤边沿，冬墨晚则守在斜前方一抬手就能拔刀封门的位置。
秋月弦瞧见四人坐得密不透风，摇着折扇失笑打趣。
“洛先生下楼喝杯清茶，也需要三位小姐寸步不离地贴身护送？”
洛莫低头看了看左右两边，面不改色地叹了口气。
“学校组织校外实践讲究安全结伴，万一少带一个人回去，我们教导主任能把请假条直接拍我脑门上。”
白鸳听出他大大方方认下了三人的贴身看管，搭在他袖口上的纤细手指轻轻舒展了半分。
秋月弦不再寒暄，啪地展开洒金折扇在黑漆桌面上轻轻一叩。
暗厅四周的落地长镜同时泛起幽光，镜面里浮现出数十个真假难辨的秋月弦幻影，成群青面獠牙的夜叉武士提着兵刃从镜中逼近，将重重通道迷影搅成了一锅粥。
秋月弦隔着长桌望向洛莫，含笑抛出了赌局规矩。
“只要从这些镜子里找出通往地下的真门，我就告知秘密交易会的入口，每找错一次，洛先生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再喝一杯蓬莱宫特调的果酒。”
洛莫扫了眼镜子里张牙舞爪的夜叉群演，偏头瞧见身旁的夏初雨正捂着小嘴打哈欠，心里差点乐出声来。
这不就等于把参考答案抄在教室黑板上，再点名请全校最擅长搞幻象的课代表上台默写吗，纯粹是主动给小师妹送课堂表现分。
洛莫用折扇柄敲了敲桌沿，一本正经地举手提问。
“找出真门算我们赢，那要是把你的镜子改得比原版更热闹，算不算附加题额外加分？”
秋月弦还没琢磨透他话里的意思，旁边的夏初雨已经揉了揉鼻子放下小手，赤金瞳与腕间的赤色古勾玉同时亮起一抹流光。
四周镜面里凶神恶煞的夜叉武士齐刷刷刹住脚步，眨眼间全被改成了穿红戴绿的花衣木偶，排着整整齐齐的广播体操队形扭起了秧歌。
紧接着那几十个威风凛凛的秋月弦幻影也齐刷刷举起大木牌，牌面上歪歪扭扭写着真门在左边五个大字，还用秋月弦本人的华丽嗓音洪亮地喊起了口号。
“欢迎参加蓬莱宫社团试胆活动，出口请往左走！”
夏初雨双手托着腮帮子看向主位，赤金杏眼里写满了纯良无辜。
“你的镜子刚才太吵啦，我帮它们排好队喊口号，应该不算弄坏店里的摆设吧？”
秋月弦脸上云淡风轻的笑意硬生生僵了一拍，看着镜子里举牌扭秧歌的自己，好半晌才压下眼角抽搐抚掌认输。
冬墨晚顺着所有木牌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锁定左侧第三面落地镜底下的暗门滑轨，白鸳也借玉坠确认镜后正是通往地下的走廊，只是侧墙暗门后的宗家暗卫依旧屏息未动。
洛莫拿折扇轻敲桌面，笑眯眯地替小师妹讨要彩头。
“第一道社团实践题满分通关，秋月少主是不是该兑现通关奖励了？”
秋月弦散去镜面微光，亲手提起琉璃酒壶倒满两杯色泽艳红的果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洛莫面前，温声表示喝完这杯迎客酒便亲自带路。
鲜亮酒液晃荡间飘出一缕甜腻果香，底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草药涩味。
洛莫领口系着的神代清心香囊散出一缕凉意将药气自动挡开，左侧的白鸳嗅出端倪，搭在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夏初雨也停下指挥木偶的小手盯住了酒杯。
洛莫看着酒杯在心里转了转念头。
全队虽然有香囊护体不怕迷药，可也没必要当场亮出底牌，要是直接推杯拒喝又活像学生瞧见随堂测验卷子就想翻窗逃课，干脆给少主表演个隔空滤毒。
洛莫坦然端起琉璃酒杯凑到嘴边，悄然将一厘米距离屏障贴着杯沿平铺开来，把混在酒气表层的夜鸦会秘药严严实实隔在唇外顺风散去。
他抿了一口过滤干净的普通果酒，放下杯子嫌弃地咂了咂嘴。
“少主亲自倒的酒，药材味比水果味还重，养生是挺养生，就是不太适合拿来招待青年学生。”
秋月弦眸光微沉，端起自己那杯果酒浅啜一口掩去神色，随即拎着酒壶起身离席，主动绕过桌角坐到了洛莫斜侧方的空位上，企图拉近距离拆开四人的防线套话。
他刚一落座，左侧的白鸳没有出声阻拦，微凉纤细的手掌却从洛莫左袖顺势上移，稳稳贴住了他纯白西装的后腰背脊，既定住看管界限，也替他挡住了左侧护卫投来的视线。
右侧的夏初雨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揪紧洛莫右袖筒往自己膝头边带，斜前方的冬墨晚更是不动声色地探出黑色高跟鞋尖，轻轻抵在了洛莫座椅的脚柱旁。
洛莫清晰感受到后背微凉掌心的支撑力道与右袖的牵引，屁股半寸都没挪窝，只顺着三人的看管半径微微前倾上半身。
他摆出男同学参加社团联谊时自来熟的热络架势，端起酒杯叮地撞了下秋月弦的杯壁，左臂顺势大方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少主亲自陪酒，还免费提供哈哈镜和气氛组演员，蓬莱宫这售后服务真是没得挑。”
秋月弦偏头瞥了眼肩上的胳膊，维持着名角风度含笑反问试探。
“洛先生开着藤原崇的专车，带着铃木家的金印，手里还握着裁决所黑牌，你这位贵客的来路才更让我好奇。”
洛莫眨了眨眼，继续面不改色地满嘴跑火车。
“那些虚名有什么好提的，我现在最拿得出手的正式头衔，就是你们蓬莱宫刚上任的头牌销冠。”
说话的工夫，夏初雨故意晃动手指让镜中花衣木偶翻起了跟头，将秋月弦身后几名护卫的视线全吸了过去。
洛莫借着雷鸣锻体丸强化后的敏捷手速与搭肩宽袖遮掩，指尖如游鱼般掠过秋月弦织金和服腰封内侧，无声抽出那张刻着地下金库徽记的黑金母卡，丝滑溜进了自己的白西装袖口。
斜前方的冬墨晚瞥见他袖管一闪而过的硬角，高跟鞋尖在他椅脚上轻轻一点示意收妥，近在咫尺的秋月弦还在摇扇轻笑，半点没察觉贴身母卡已经搬了家。
秋月弦见两轮试探都没撬开洛莫的嘴，缓缓合拢折扇，抬起右手准备招呼门边的夜鸦会护卫封死暗厅大门。
就在同一瞬，左侧的白鸳借着扶住洛莫后背的姿势凑近他左耳畔，带着清冽泉水香的气音极轻地落进他耳中。
“侧墙暗门后的人已经拔刀了，领头的就贴在门板正后方。”
冬墨晚唇瓣微动，用只有四人能听清的音量补上准信。
“藤原泰岳。”
洛莫顺势收回搭在秋月弦肩上的胳膊，重新稳稳靠回三位姑娘正中间。
秋月少主出了场地和酒水，藤原老先生贴心凑齐了群演，要是自己还撸起.袖子下场打架，未免太不尊重两位热心主办方的辛苦筹备。
洛莫清了清嗓子，扭头朝右侧挂满长镜的木墙方向朗声打了个招呼。
“藤原泰岳，躲在墙缝里旁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跟大家见个面了吧？”
点名声落地的刹那，右侧木墙暗门轰然炸裂，身穿荒川宗家夜行衣的暗卫统领藤原泰岳双目赤红，完全不受控制地怒吼着挥刀朝洛莫面门猛扑过来。
洛莫连坐姿都没换，随手将一厘米距离屏障横在长桌前方。
藤原泰岳连人带刀砰地拍在无形空气墙上，整张脸差点撞扁在半空，滑稽地悬停在洛莫鼻尖前一厘米处软软滑落在地。
守在厅内的夜鸦会护卫一眼认出对方腰间的荒川宗家暗卫木牌，当场惊怒交加地拔刀大骂藤原老贼背信黑吃黑。
而暗门缺口里紧跟着涌出的十几名宗家暗卫瞧见自家统领倒地被围，也大喊着埋伏暴露挥刀猛冲，两拨人马连句解释都来不及喊，眨眼间便在暗厅里疯砍成了一团。
夏初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亮起赤金瞳，把镜子里的刀光人影成倍投进混战人群火上浇油，冬墨晚拔出黑火唐刀护在桌前，随手两记刀背拍飞撞过来的杂兵。
白鸳右手拔枪连点两下，橡胶折返弹精准敲落乱飞的流矢，同时用玉坠确认左侧真门通道空无一人。
洛莫不紧不慢地从袖口滑出那张黑金母卡夹在两指间晃了晃，迎着三位姑娘的视线笑着起身招呼。
“他们两家忙着办社团联合汇演，咱们就别杵在这儿抢镜头了，先去后台金库把包场费结一下。”
主位旁的秋月弦看清洛莫指间夹着的黑金母卡，下意识低头摸向空荡荡的腰侧，脸上那副从容优雅的笑意头一回彻底裂开。
他刚变色抬手喝令手下拦人，护卫却早已被宗家暗卫死死缠住，洛莫四人早已由冬墨晚打头阵，像趁着班主任维持秩序从教室后门集体溜号的学生一样，利落地钻进了左侧第三面镜子后的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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