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虚假恋人大作战（一）
第四十章 虚假恋人大作战（一）
旧蔵的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头顶上的世界和他们再没有关系。
白鸳点亮一盏老式马灯，照亮向下的石阶。空气里有霉味，有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海风味。
铃木白鸳作为本地人自然对附近的路段轻车熟路，而紧随其后的冬墨晚则俏脸紧绷地提着唐刀警觉地观察着周围，这俩无时无刻恨不得相互阴阳怪气的"黑帮头子"在此刻竟分工明确默契至极。
四个人，一条道，头顶上一整张网。
“追兵进旧蔵了。”冬墨晚贴着石壁听了两秒，“扇形推进，两分钟一层。”
“那就是我们的时刻表。”洛莫说，“按站停靠，误点自负。”
“误了怎么办？”
“误了，就地跳镇魂舞。”
前方的横梁塌了半边，只留一条缝，三人有条不紊的挤过。
咔，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三人不约而同回头，却发现夏初雨卡住了，罩衫挂上锈钉。
“什么叫做负责断后的卡住了？”洛莫神情僵硬。
“战略卡点！封路懂不懂！”
可此刻手电的光已经拐进支道，贴着石壁舔过来。
“别回头。”黑暗里，她的声音忽然稳得反常，“往前走。”
前头三个人回不了身，只听见身后一阵极短的动静。布料蹭过石壁，一声闷哼，又一声，轻得像有人叹了口气。
紧接着周身再度陷入沉寂。
几秒后她从缝里钻出来，掸掸袖子，平静得像刚补了个妆：“不慌，我已经把追兵们都哄睡啦！”
洛莫觉得自己的额头有点流汗，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夏初雨在海都武院的战斗相关课程全是A+，这意味着她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也是个纯粹的杀神。
出口处站着四个人，黑衣，短棍，蒙面，站姿像四根钉进地里的桩。
这一次，没有缝可钻了。
变故来自侧翼，阴影里探出第五个人，甩出一张缚网，兜头罩向她后脑。
白鸳头也没回，只抬起两根手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压。
那张网在半空拐了个匪夷所思的直角，掉头，原路返回，把它主人捆成了一只粽子。
“本小姐的弹道，”她掸掸指甲，“轮得到别人做主？”
“射击S+……”洛莫边跑边看了一眼，“原来是这么评的。”
这两位社团老大和他这种靠劣质能力滥竽充数的家伙不同，这种类似控制矢量的能力在能力汇总教科书上至少A级往上。
冬墨晚紧随其后，袖口一沉，“铮”，刀见了雨气，刃口淌开一线寒光。第一个黑衣人倒下时，还保持着举棍的姿势。
剩下三个一拥而上，可她却收在瞬息间收刀入鞘，抬手，如螳臂当车般抬起五指。
下一瞬，黑色的火从她指缝里迸发而出！
那火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声音。如攒动的黑暗般攀上三根迎面砸来的短棍，铁料像被从世界上删掉一样，紧接着无声无息地消失。
三个黑衣人握着三截光秃秃的手柄，僵在原地。
“会长你这能力，违反消防法吧！”夏初雨在后面嗷了一嗓子。
“所以平时不用。”冬墨晚淡然回应，“但现在情况特殊，不被学院定位有一个为数不多的好处，那就是我使用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写报告。”
夏初雨顺手掀翻脚手架，木料和油桶轰隆砸下，堵了半边洞口：“看见没！物理系的魔法！”
洛莫最后动身，把缠在网里的和吓傻的各放平一遍。
缴械，放倒，一气呵成……他着实不想让这群动手没轻没重的家伙造成大量伤亡。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四个人冲进雨幕，后山林道在夜里泛着青黑。
头顶一点红光破开雨帘，神社的无人机，咬了上来。
“甩不掉！”夏初雨跑得直喘。
“不用甩。”铃木白鸳放慢半步，捞起一颗石子，朝偏离无人机九十度的方向随手一丢。
石子飞出十米，弹道忽然一折，贴着树梢绕出一道弧线，从背后追上无人机。
啪。
红光一头栽进泥里。
“子弹都要给我让路，”她拍拍手上的雨，“何况一个玩具。”
溪水上游一里地，旧茶屋。
四人瘫在门槛上喘气，雨水顺着下巴淌。
“论功。”夏初雨喘匀了第一口气就开始抢，“殿后两只，掀架子一座，赔进去章鱼烧一盒，本姐理应MVP。”
“评分。”洛莫竖起手指，“领路十分，开路十分，殿后十分。”
“那我呢？”
“美术指导。”
“那是几分？！”
白鸳拨开门上的藤蔓：“另外，罐头钱，跟你们那本破账分开记。”
………
那一晚，海都武院史上最穷的一支小队，在异国的深山里吃上了三天来的第一顿正餐。
罐头，冷茶，和来路不明的清酒。
白鸳从怀里摸出一沓钞票，塞进夏初雨手里。
“赔你的续杯。”
夏初雨捏着那沓钱，脸上写满食客的尊严与穷人的诚实之战。三秒后，诚实赢了。
“……看在钱的份上，这次不算你欠我。”
酒过一巡，白鸳把这两天的事摊开了讲。
她没有回家。
“家里要是干净的，家就是第一个被盯上的门。”她说，“家里要是不干净的，家本身就是笼子。”
于是她从自家产业里摸进神社，装了两天神官。然后今晚，她在收网队伍里看见一张熟脸。
“领队的步法。”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是我家护卫队的独门路数，错不了，我从小看到大的。”
茶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家的刀，”铃木白鸳望着杯底，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出鞘了。”
“按理说你不是荒川本家的大小姐么？他们集体叛变都不通知你？”洛莫虚着眼吐槽，“未免也太不仗义了吧？”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初雨说，“荒川是樱国多个大氏族创办的集团，并不属于单一的姓氏家族，铃木家只是其中的创建者之一，在这之后还有……”
“藤原，丰臣，六角家，岛丸，长谷，吉田，高仓。”铃木白鸳接茬，“铃木氏只能在其中排到中等地位，虽然说我爷爷确实是创始人之一，但话语权还远没有达到一呼百应的地步。”
“这可完犊子了……”洛莫一拍额头。
“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夏初雨问。
“回家，去铃木家的总部。”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灯下黑，猎人不会在自己家门口搜人，船厂三十年的旧账，只有家里查得到。还有几句话，我要当面，问问我爷爷。”
“最危险的地方。”冬墨晚淡淡道。
“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铃木白鸳伸了个懒腰，妙曼身姿一览无余，“所以才没人搜。”
计划在黎明前敲定，简陋得像儿戏，此刻他们面临难题只有一个。
三个个黑户，怎么进铃木家的大门……哦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四个，因为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铃木白鸳这个本地人是不是也处于被通缉状态。
“明晚铃木本家有场茶会。严格来说更像是一场几个大家族的相亲局，铃木家的孩子们会带着自己伴侣参与。”
“原来你不是家里的独苗么？”
“怎么可能是，跟你说一个热知识，做得越大的家族就越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篮子里，家族企业干不做人的事情太多难免会沾上一些仇家。如果你只有零星一两个孩子的话，仇家想方设法把你的继承人干掉，财富和阶级就难以延续。”
铃木白鸳停顿片刻后，再度开口，“所以我们这些大家族往往都会开枝散叶，妻妾成群的规则一直沿用到现代，另外孩子多了也方便养蛊。”
“我还是头一次见把"干不做人的事太多"作为自己家族企业的形容词的。”洛莫愕然。
“这只是站客观的角度评价，不能因为我是既得利益者就放宽评价体系。”铃木白鸳脸上少有地呈现几分认真。
“……等等，所以这和这次茶话会又有什么关系？”洛莫揉.搓额角，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腾而起，“我们不会又要装侍者装下人给你家那群少爷小姐们端茶送水吧？”
“不……”铃木白鸳轻轻抬眸，“这次我打算带着男友，从正门名正言顺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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