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会不会有点太吉利了
第三十七章 会不会有点太吉利了
那个名字，就钉在绘马架上。
离开社务所前，三人绕到了神社一侧的绘马架前。
几千块小木牌在晚风里轻轻磕碰，密密麻麻写满心愿，升学的，恋爱的，世界和平的，还有求老板别再拖工资的。
洛莫的目光例行扫过去，最终钉死在其中一块上。
那是一块用龙夏语写的绘马。
【船很好，就是救生衣发少了。过路的绅士】
约克。
那个人的口气，那个人的签名，那个从头到尾的欠揍。
“字迹很新，最多一两天。”洛莫碰了碰木牌边缘，忽然轻笑.’。”
“有人在收人命。”夏初雨接得很快。
紧接着，她的目光停在了旁边一块更新的木牌上。
字迹凌厉，力透木板，末笔的勾挑得嚣张至极，扑面而来的熟悉。
【饭钱记你账上了，敢死在樱国，我就把你的那份吃掉……看什么看】
“这口气……”夏初雨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学着念了一遍，“看什么看？”
“她骂人都这么讲究平仄。”洛莫按住她的脑袋，“别念了，隔着木板都挨骂。”
“她用的暗号是那顿饭。”他盯着那行字，“她还活着，而且非常笃定该看到的人会来看。”
“他们在把绘马架当邮筒用啊。”洛莫的声音沉下来，“用只有校友才懂的梗当密码，对面就算看见，也读不出人话。”
再看两块木牌正并排挂着，白鸳那块就钉在约克那块旁边。
“两个活人，不约而同在同一个神社留牌？”夏初雨眨眨眼，“他们俩……该不会是一起行动的吧？”
“应该不是。”
洛莫摇头，指尖点了点两块木牌：“看内容，约克喊‘救生衣不够’，她催‘饭钱’，两封信互不接茬，没有一句是写给彼此的。”
“他们大概率没碰头，可能连对方是否活着都不知道。”
“那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洛莫的声音沉下来，“祭典，人多，有现金流水，能藏身……找到冬墨晚的那张画像，同样适用于他们。”
“这里是离沉船弯最近的市区，活下来的人，大概率都在往同一类地方躲，。”
夏初雨撇撇嘴：“那对面把饵摆在神社……”
“嗯。”洛莫点头，“猎人也懂这张画像。”
“等等。”夏初雨忽然凑近，鼻尖差点贴上木牌，“这块的墨迹……还没干透。”
三人同时环顾四周。
暮色四合，参道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游人渐稀。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留。
可铃木白鸳鸯今天……不，也许就在几分钟前，就站在这里！
“回信。”洛莫拍板，“告诉她，我们收到了。”
“绘马要钱的。”冬墨晚泼了盆冷水，“一张五千樱元，这是当地神社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而我们作为在此地完全亮不出身份的黑户，往往领的都是本国最低时薪一千樱元。”
“所以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是多少？”洛莫神情略显窘迫。
“我们昨晚在沉船湾附近找了份临时工，扣去前往市区的路费和网吧的消费，大概只剩三千喽。”
“我在神社预支了一天的工资，可以匀你们一点。”
授与所的小窗前，夏初雨捏着那手里仅剩的几张现金，站出了告别仪式的架势。
“所以……咱们要拿全队家当，换一块小木板。”
“这是战略投资。”洛莫竖起大拇哥。
“这是我们最后的尊严。”夏初雨神情悲壮地把硬币拍进窗口。
木牌到手，三人围着它推敲措辞。
“写‘我们收到了，明天别来，有埋伏’？”
“太直白，等于替对面写通缉令。”
“那写‘饭钱已备’？”
“方向对了。”洛莫接过笔，唰唰落墨。
【饭钱记着呢，明晚老地方开席，菜里有刀，赴宴自带餐具。欠钱的那个】
“老地方，就是这儿。”他把木牌挂上白鸳那块旁边，“菜里有刀，是局。自带餐具，带家伙。”
“落款要不要加个爱心？”夏初雨提议。
“你敢加我都不敢看。”
“这是我见过最寒酸的战书。”夏初雨端详着木牌，由衷感慨，“全队流动资产写出来的战书。”
“寒酸归寒酸，它得管用。”
临走前，夏初雨忽然又问：“哎，对面会不会盯上这个邮筒？”
“梗这种东西，档案里查不出来。”洛莫顿了顿，“怕就怕哪天，有人用我们的梗回一封信。”
………
回到前院，正撞上宫司拎着一卷海报匆匆进院。
他对着冬墨晚深深鞠躬，说了一长串樱语。冬墨晚听完，扭头对二人用龙夏语转述。
“明晚是例大祭，神社要接待贵宾。”
“什么贵宾？”
宫司把海报抖开，往墙上一贴。
海报正中央则是一张合影。
【合众国热夜号学员代表团·市民友好祭参】
照片上，铃木白鸳笑得明媚，约克拄着绅士手杖，“洛莫”和“夏初雨”站在中间，最边上，还站着穿巫女装笑容温婉的“冬墨晚”。
院子里陷入片刻沉寂。
“照片是合成的。”洛莫盯着海报，“我觉得人也可以是。”
“那这场祭参……”
“自然是诱饵，对面知道有人活着藏在境内，就摆一场‘队友同框’，赌我们去。”
“明知是局？”
“局里不止有钩子。”他朝绘马架的方向抬抬下巴，“约克会回来查邮筒，白鸳几分钟前刚来过，也就是说活着的人，都在往这儿凑。”
冬墨晚一直没说话，此刻理了理肩上的白衣。
“接待名单上还有献舞环节。”
“也就是说你明晚要给"自己"献舞？”洛莫着实有点忍俊不禁。
话语间，负责传话的宫司又恭恭敬敬递上一张纸，躬身退下。
那是一份节目单。
冬墨晚扫了一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代表团那边‘建议’的曲目。”
“看你的表情不太像是吉利的曲目啊……”
她把节目单转过来，指尖点在第一行。
【一番舞・鎮魂】
暮色里，灯笼的光落在那两个字上，暖融融的。
洛莫盯着瞅了很久，“镇魂？”
“是ちんこん，写法和龙夏的繁体字很像，但读音截然不同。”冬墨晚纠正，“这种舞蹈在樱国很很显然不大吉利，是有人离去时候的哀悼舞。”
“离去？”洛莫抵着下巴思索，“真是感怀悲秋啊，我记得我小时候被老妈送去寄宿学校读书时候也不至于悲伤到跳大神啊。”
“……我指的是生离死别。”冬墨晚抹了一把额头，感觉自己有点流汗，“这种舞既跳给活人看也跳给死人看。”
“那不对奥，当地媒体对外口径是零伤亡。”洛莫很快抓住了问题所在，“那这支镇魂舞……是跳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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