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查无此人
第三十四章 查无此人
奶奶把车费和一小叠零钱塞进洛莫手里，又把一枚神社求来的御守，按进夏初雨的掌心。
“她说什么？”洛莫听着对方的语言两眼一抹黑。
“海上来的孩子，要押着点。”
临上车前，老人家还扒着车窗，用樱语又喊了一遍那句话。
“这次又说什么了？”
“……到市区缺钱，记得去新宿歌舞伎町。”
“那挺好啊。”
“她说你可以去做牛郎。”
“等我真山穷水尽，你记得来捧场。”
“放心，老娘只捧钱场。”
车门合上。洛莫社死着，驶离了这座渔镇。
夏初雨在座位上笑了一路，直到慢车驶出海岸线，她才把那枚御守攥进手心，朝着海湾的方向，轻轻挥了下手。
一节柴油车厢摇出山谷，摇过水田、隧道和海岸线。车窗外，水田一块块亮起来，白鹭从雾里起飞。
换乘的时候，两人拿着纸质车票站在自动检票闸机前，被持卡的人潮从两侧绕着冲刷，像两块礁石。
等他们终于汇进山手线，被西装和书包夹在车厢正中央时，夏初雨踮起脚，才勉强够到吊环。
新宿站出站的一瞬，人潮，巨幕，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屏上那只著名的3D巨猫正伸懒腰，楼下是密码一样密集的十字路口，每五十米一台自动贩卖机，信号灯变绿时，发出鸟鸣。
这座城市礼貌得无懈可击。
亮到没有一寸地方，留给一艘沉掉的船。
便利店，两只口罩。
在这个全民戴口罩的国度，这是最完美的伪装，没人会多看一眼。
头顶的巨幕正循环播放那条新闻。
【热夜号学员抵港，市民热烈欢迎】
画面里，“洛莫”和“夏初雨”站在舷梯上朝人海挥手，笑容标准。
两人压着帽檐，从自己的人形立牌底下走过。
“诶？”旁边一个姑娘忽然盯着洛莫，“小哥，你是不是船上那个……”
“不是。”
“可你长得……”
“大众脸。”
两人速滑进人流。
感受着城市的喧嚣，洛莫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信息化的时代里失去电子设备和人间失格完全没有区别……但洛莫掂量过，他们俩手头的零钱连修手机都不够，充其量只能在网吧里包俩小时。
洛莫依旧对日文一窍不通，去网吧依旧是夏初雨负责沟通。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樱国不愧是宅文化最为深厚的国度。
当地随便一家网吧都有包厢，饮料吧，以及顶到天花板的漫画墙，在许多人眼里这向来这座城市最具性价比的落脚点。
“无限续杯哦师兄，还有哈根达斯，”
“办正事。”
“哦。”
两人把手头的零钱凑着开了台机器，登录学院学籍系统。
【学员：洛莫，状态：已抵港·平安】
【学员：夏初雨，状态：已抵港·平安】
【最新签到：港区餐厅】
“看。”夏初雨的小脸凑了过来，“你上午还去餐厅签到，真自律啊。”
“那不是我。”
“系统说是你。”
“系统还说我平安呢。”
他点开紧急事态申报，填完提交。
他点开紧急事态申报，一个字一个字填完，提交。
弹窗跳了出来。
【您的申报与官方记录冲突，请勿冒用他人学籍信息。】
再提交。
【您的心情我们已收到。】
洛莫揉.搓着额角，感受着自己的血压发生微妙的变化。
夏初雨抢过键盘：“我来。”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措辞能骂哭客服。
【您的心情我们已收到。】
“……它是死的吧。”
“它是死的。”
紧接着洛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在浏览器里输入一串链接，那是海都武院的论坛网址。
好在由于海都武院常年都有学生被外派出别的地方执行任务，所以这个论坛即便不使用校园内网也能登，网页在转了几个圈圈之后熟悉的唐氏表情包作为论坛头像的界面闯入视野。
学院论坛首页，热帖排行前十里竟然出现了他自己的贴子。
《热夜号抵港大合照！》楼主：洛莫。
三小时前，“洛莫”发了张剪刀手自拍：【樱国的空气，有自由的味道】
“杀了我吧。”
“为什么我的账号也跟着发了张樱花照？”夏初雨撇撇嘴。
“什么内容？”
“今日份的樱花，和想念的人……”
洛莫没接茬，一条条翻发帖记录。
论坛上显示的发帖定位全在樱国新港，间隔精确得像钟表。
老实说他目前这个账号根本连帖子都没发过，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躺在天台的宿舍里窥屏八卦以及他人的美好生活。
“不是人在发帖。”洛莫缓缓开口，“是程序在‘养’号，替我们签到，自拍，把日子过下去。”
“图什么？”
“图让全世界相信我们活着。”他的声音沉下去，“学籍，手环，新闻，甚至直接黑进我们学院的论坛，能做到这一切的来头可能不小。”
“费这么大功夫，让一船学生‘平安’地……”夏初雨反应过来，“作为人质？”
“人质不会连学院都瞒。”
洛莫神色微僵：“他们要的不是活的我们，是死了也没人知道的我们。”
夏初雨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很轻：“查无此人的意思是，死了都没人数。”
“嗯。”
她把屏幕一转：“行程表。”
假代表团行程密集：港区见面会，市政拜访，民俗祭参，三大领袖全出席。
“去堵他们？”
“堵谁？那船上有没有人都两说。”洛莫起身，“人多的地方别去，先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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