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吞天的来时路
小鱼银白的眼珠一翻：“那你想怎么样？”
李寻道在心里问吞天：“你有什么主意？”
吞天镜的器身上灵纹闪了闪，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憋不住的兴奋。
“简单啊！签个暂时的合作契约，你主导，它为辅。等它带你回到陆地，契约自然解开。公平合理，谁也不欠谁。”
李寻道觉得这主意不错。
吞天又补了一句，语气阴恻恻的：“不过条件让它草拟。”
李寻道眉头一挑。
吞天桀桀笑：“如果它是真心实意想合作，那自然没问题。但如果它动了歪心思，在契约里埋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吞天镜上的灵纹诡异地亮了一下：“那它可就撞上铁板了！”
李寻道顿悟，这不就是吞天的来时路嘛？
吞天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当初吃了亏，就恨不得别人也吃一箩筐。
但她也不觉得吞天做得不对。
如果那契约真的没问题，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有问题，那就不客气了。
“行。”
李寻道看向小鱼，把吞天的话转述了一遍，“签个暂时的合作契约，我来主导，你来草拟条件。合作结束，契约自然解除。公平吧？”
小鱼听完，银白的尾鳍轻轻摆了一下。
“可以。”它答应得爽快。
李寻道将玉牌挂在了脖子上，防止偷袭。
小鱼悬在李寻道面前。
契约的灵纹在水底展开，银色的线条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图案。
小鱼以尾鳍为笔，开始勾勒契约条款。
李寻道看不懂海族的契约纹路，但她注意到吞天镜的灵纹一直在微微闪烁，显然在盯着那契约的每一笔。
“好了，你看、”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小鱼的尾巴猛地一拍，那半空中的灵契只是契约，不是攻击，即便朝着李寻道这边猛冲过来，也不会激活李寻道脖子上的那个杀器。
小鱼还特别心机地找了个吞天镜“控不住”的角落。
吞天好似也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慢了半拍地追在灵契身后，眼睁睁地看着灵契没入李寻道的识海。
“不！”吞天发出了“凄厉”的叫喊。
小鱼的嘴里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下一秒，一道剑光自她眉心无声斩出，沿着灵契来处，没入小鱼的眉心。
这一击不仅轻易撞碎了契约，还能直接绞杀小鱼。
但碎渊剑尊并没有杀死小鱼。
剑痕为契，扭转主仆条款。
小鱼的恐惧都要从银白的眼珠子里蹦出来：“不不不，我是龙宫的人”
剑意冲进了小鱼的识海，撞击在另外一道烙印之上。
这条鱼没有说错，它真的是龙宫的鱼，它的灵魂上还有龙宫的烙印。
但斩妄剑意直接覆盖上去，将那道龙宫烙印击碎，之后又重新勾勒。
是新的主仆契约。
小鱼银白的鳞片炸开又合拢，尾鳍疯狂摆动，却根本挣脱不开那道剑意的压制。
李寻道感觉到那道剑意又要退回自己的识海深处，也不管剑意的主人能不能听到，她在心中猛猛默念。
“师尊，师尊，我看见了星渊，就是那个你捡到的星渊，我还看见一个人站在星渊边上，但是我认不出来，等我上岸了，我就给宗主她们发消息，把这件事传回宗门里！”
她不确定碎渊剑尊能不能收到这些信息，但试试总是没错的。
契约灵纹最终稳定下来，落在李寻道和小鱼之间。
与此同时。
东海极深处。
龙宫正殿。
一位身着银白长裙的女子忽然睁开眼。
“刚刚那是，斩妄剑？”
东海龙女蹙起眉头：“合尘那家伙不想活了，跑来东海搞海葬？”
她指尖轻点，一缕龙息探入虚空，试图追溯那道剑意的来源。
但剑意来得快，散得也快，只破开了一条鱼和龙宫的链接。
龙女喃喃道：“不太远，但是也不太强。”
不一定是本人。
龙女花了两秒的时间想了一下，没什么兴趣，遂放弃。
至于那条落到倒霉撞到合尘或者和合尘有关系的人手里的鱼，无所谓，一个倒霉蛋而已，送他/她了。
玉衡仙宗。
远青峰主峰。
尘封已久的石门轰然洞开。
身着玄色道袍的男人从石洞里走了出来，他面容清峻，眉眼间似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正是碎渊剑尊——合尘。
他微一抬眼，指尖打出一道剑气，剑气朝着玉衡仙宗宗主的办事处过去。
再抬眼，碎渊剑尊已经消失在原地。
宗主一把握住冲过来的剑气，还来不及为合尘出关感到惊讶，就被合尘递来的这道消息激得眉头紧锁。
“星渊重现？这怎么可能？”
星渊这个名字在修仙界已经沉寂了二十年，如洛云凰一般的年轻一辈还有些印象，如李寻道这般的，便是毫无记忆。
但对已经活了八百年的宗主来说，星渊是近在咫尺的噩梦。
星渊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星渊之内，有自称星罗族的种族。
他们与人族几乎一模一样，五官、身形、血脉，哪怕是最精密的灵识探查也分辨不出差异。
唯一的区别是，星罗族天生便有修为，无需修炼便能随着年岁增长自然突破。
最初修仙界的修士以为不过是多了一个异族竞争者，甚至有人尝试与之通商、结盟。
直到第一批失踪者的尸骸被发现。
那些尸骸被啃食得只剩碎骨。
骨髓被吸空，丹田被剖开，灵根被连根拔除。
星罗族吃人，而且只吃人族。
天赋越高、修为越深的人族，对他们来说越是滋补。
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血肉，抵得上他们十年光阴。
从此，星罗族被称为食人魔。
食人魔的恐怖在敛齐尊者时期达到了顶峰。
那段岁月里，东海的人族几乎绝迹，只剩下零星散修躲在深海洞穴中苟延残喘。
海族和其他种族一开始作壁上观。
直到食人魔在最近的几千年内开始尝试吃海鲜/河鲜/山珍……
于是，在碎渊剑尊时期，星罗族在修仙界所有种族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覆灭。
但星渊之下的空间屏障暂时无法关闭，合尘等修士联手将之封印。
那一战之后，星渊也沉入深海，不知归处。
没想到，短短二十年，星渊竟然再一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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