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嘴上说一晚，背地订四天
江茶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这事倒记得牢。”
沉暮将水盆放到外间的凳子上,布搭在旁边,又走回来,手还湿着,不方便直接碰,只把胳膊横到江茶身后。
“昨天答应的。”
“我说再问,没说答应。”
沉暮没退，手臂仍护在江茶身后。
江茶原本想从旁边过去,走到门槛边又停下,拽着沉暮的衣服,让人稍稍弯下来。
“就一下。”
话还没说完,沉暮已经凑近。
江茶扶着肩,碰了一下便要退开,沉暮的手臂却还在背后,低低叫了声名字。
江茶没躲第二回,等真正分开,才伸手拍了拍压在门边的胳膊。
“行了,挡路。”
沉暮让开,跟着江茶去拿水盆。江茶还没拧布,盆已经被搬到顺手的高度,早饭也端了过来。
这一早上,人跟着转,尾巴也跟着转,江茶拿鞋的时候还被尾尖扫到手背。
江茶顺手碰了一下,白色的尾巴立刻收回去,隔了片刻,又搭在椅脚旁。
真要命,明明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想再摸一下。
江茶忍住,把鞋穿好,吃完早饭便回屋收东西。
江茶收起窗台上的杯子，还真有些舍不得。昨天刚来时陌生，今天已经知道水缸在哪儿，夜里也睡得踏实。
多待一阵也得回去换够药,剩下的布条没带来,晾在院里的东西也得收。出门时只按一晚安排,哪能现在想住就住。
只住一晚,东西不多,药盒合好,换下来的衣服卷起来,便能装进包里。
沉暮拿着软垫站在门口,迟迟没卷。
“还早。”
“早些收好,慢慢走,路上还能歇。”
“河弯那头没去。”
江茶将布卷塞进去,试了试袋口的松紧。
“下回去。昨天走得够多了。”
沉暮把软垫放回床沿,伸手替江茶扶包,等江茶装好,又去拿放在桌边的水壶。
“石叔说今天有鱼汤,昨天那种没熬到时候。”
江茶站了一会儿,看看外面的日头,还没升高。
“汤什么时候好?”
“我去问。”
沉暮出了门,江茶坐回床边,拿起昨晚没穿完的针线。带来的薄衣有一处线头松了,挑出来打个结就行,倒不费伤臂。
弄好以后,院里仍没动静。
江茶穿上外衣,提着小包走出去。沉暮在檐下,旁边放着一个新送来的竹筐,石叔正从里面取菜。
“这些我收了,明天的还照这个数?”
沉暮伸手去接筐沿,江茶已经走到近前。
“明天还有?”
石叔从筐底拿出一条用绳吊着的鱼。
“有啊,沉暮昨天来之前托的,连着送几天。说细骨多的不要,菜也挑嫩的。”
江茶把包放在凳上。
沉暮松开筐沿,站到江茶身边。
“多备了点。”
“跟包里的衣服一样,怕不够?”
沉暮没有应。
江茶把小包解开,药盒就在最外边,里面的布条剩多少,一翻就数得清楚。沉暮伸手扶住盖子,说这里也有干净的布。
“药也要重新拿。”
“能让巡路的人带。”
“衣服呢?”
沉暮指了一下另一只包,又停住。
出发前拿出去的虽然没塞回来,可原先带着的厚衣、薄衣,本来也够多换一回。
江茶把药盒盖好,没有继续数了。
往下问,吃住用的大概都能补齐,倒显得自己专门挑毛病不肯留。可出门前明明讲好的,怎么到了这里,连想按时走都得找理由?
江茶将布包重新系住,这次用了最简单的结,拉一下就能开。
石叔还拎着鱼,听到这里,把鱼放回筐里,提着东西先去了灶房。
门帘落下,两人之间只剩一张凳子。
江茶从沉暮手里抽过送货的木片,上面划了几行,后面的两天都做了记号。
昨天,今天,明天,还有一天。
倒数得清楚。
江茶将木片放回去,没摔,也没拍桌,只把自己那只包提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
沉暮伸手来接,江茶没有给。
“下午河边不晒了,能去坐。”
“我问什么时候回。”
这回沉暮听见了,搭在包带上的手松开,半天才说:“再住一天行不行?”
江茶没立即回答。
昨天亲近的时候没觉得什么,这会儿一想,吃的已经订好,衣服也多装了,沉暮就等着自己高高兴兴留下,连重新问一声都省了。
江茶把那只包搁回凳上,胳膊有些酸,不想一直拎着。
沉暮马上伸手,扶住快歪的袋口。
“你昨天不是也喜欢这里?”
“喜欢,就得一直住?”
江茶说完,自己也觉得话重了。说好出来玩,没必要一转头就呛成这样。
可那口气堵着,偏偏咽不下去。
江茶走到门边，停住脚。
沉暮跟过来,在台阶下停住,没堵门。
“江茶,我没说不回。”
“那刚才汤要等,河也要去,等到晚上你再说天黑了,不好走,是不是?”
沉暮没有接话。
屋里那只装衣服的袋子还没收紧,沉暮回去提出来,放到江茶旁边,没再藏在门后。
江茶扫过袋口,里面是自己昨天路上替他裹好的衣服。干净的外衣包在外面,结也还在,沉暮没有拆。
刚才那股气忽然堵得更难受了。
不是这一趟不好,也不是昨天那些亲近都不算。就是明明可以说的事,沉暮非要绕着讲,绕到江茶自己发现了,还想拿鱼汤挡一下。
江茶把那只包往阴处推了推,免得一直晒着,没替沉暮打开,也没再伸手替着系结。
沉暮蹲下,将散开的带子慢慢束紧,束完却没有起身,只问江茶是不是不想再来了。
“我现在问的是今天,你别扯那么远。”
江茶说完,又把脚往旁边让了一点,给沉暮留出能站稳的地方。
“你想多住,昨晚怎么不问?”
“你说住一晚。”
“你还知道啊。”
沉暮往上迈了一阶,又停住,两人的手只隔着垂下来的包带。
“回去冷冽就来了。”
江茶没接。
“昨天也要跟,后面还会来。霍骁知道你在,想找也能找过来。”
沉暮伸出手,想拉江茶,碰到布带又收住。
江茶直到这时才抬起头。
沉暮还站在那一级台阶上,没动,也没再提河边不晒、鱼汤好喝。
“我想你多陪我几天。回去又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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