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人没等到，位置一直留着
江茶走到檐下，伸手掀起油布。
木架底下垫着一块薄板，边上没有围栏，能直接从窗台走过去。如今江茶一只手就能扶住半边，从前却足够在上面坐下，晾着脚晒太阳。
“这是谁做的？”
守屋的石叔把空盆靠墙放好，朝沉暮那边指了指。
“这位。钉了拆，拆了钉，说怕底下有刺。我拿来放两天菜干都不行。”
沉暮将行李放进屋，出来就去摸那块木板。
“晒得翘了。”
“谁让你一直不带来？前阵子收的那几块好木料，都没这块搁得久。”
江茶的手停在油布边。
“我走了以后还没拆？”
沉暮没有接这句，将松了的木钉往里按了按，才说：“现在用不上了。”
江茶把油布掀开，叠到一旁。
“能放杯子。”
“这个矮。”
“我坐着拿，刚好。”
江茶搬过檐下的小凳，坐下试了试，又朝沉暮伸手。
“水壶呢？你一直背着，我都不知道塞哪儿了。”
沉暮立即去拿，连杯子一起摆过来。江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到小木架上，正好稳稳当当。
石叔见这边不用帮忙，交代饭一会儿端来，便回了旁边的灶房。
沉暮还蹲在木架旁，拿薄木片塞住摇晃的一角，压了两下，不动了才站起来。
江茶将没喝完的水往旁边推了推。
“你也放这儿。”
沉暮的杯子很快挨过来，占去了剩下的地方。
两只杯子一摆，往日江茶能躺下的地方就没了。
沉暮说，原先还想钉一根矮木条，让江茶扶着走到窗边。
“怎么没钉？”
“怕你踩着翻出去。后来想，我在旁边接着也行。”
江茶搭在木板上的手慢慢收回来，摸到沉暮的手腕，抓了一下。
“现在不用接了，你把窗打开就行。”
沉暮当即起身去推窗，支好以后又往外探手，正好碰到江茶没收回去的手指。
两人隔着窗台握了一下，江茶才松开。
这地方也不算多好看，屋是旧的，木架也补过。可江茶坐在这里，倒比在冷冽那堆金币上踏实得多。
江茶起身进屋，沉暮跟过来推开门。
主屋里面分着两间，外头共用一张桌子。江茶选了靠窗的那间，推开窗就是刚才的小木架，河在院子外侧，听得见水声。
沉暮把软垫铺到床上，掌心按了一遍，转头又要解那件厚衣。
江茶连忙接过来挂好。
“床上够了，真够了。”
江茶坐在床边脱鞋，沉暮还在挪水壶、摆枕头，没完没了地找事做。
江茶拍了拍身旁。
“你坐这儿。”
沉暮立刻把枕头放下，坐得太快，软垫跟着往下陷了一块，江茶险些滑过去，顺手扶住了沉暮的腰。
这下不找活了。
江茶把脚收上来，没受伤的胳膊在沉暮身后撑了一下，靠住肩头。
“背了一路东西，不累？”
“不累。”
“那也坐会儿，我看你忙得累。”
沉暮伸手托住江茶的背，轻轻往自己这边带。江茶没有挣开，调整好伤臂的位置，懒得再挪。
窗外有人喊吃饭，两人才起身。
饭摆在外间桌上，石叔指着一盘带细骨的河鱼，告诉江茶先挑腹部，别跟着沉暮连骨头一起嚼。
沉暮刚夹起一块，又给放下了。
江茶把碗推过去。
“你吃你的，我会挑。”
石叔进灶房取汤，再回来时，桌上两张凳子已经挨到一边。对面空了整片，沉暮还在让江茶往自己这里靠，说那头的桌脚不平。
石叔伸脚踩了一下。
稳得很。
汤放下，石叔提着空筐走了，江茶没等沉暮再说，先把压在两人中间的衣角拽出来。
“别找了，坐得下。”
沉暮终于肯安稳吃饭，江茶夹不动的一根细骨被顺手挑出来，搁在远处的小碟里。
午后江茶睡了一觉，醒来时门是虚掩的，外间传来细细的刮木头声。
江茶披上衣服出去，沉暮正拿一小块硬皮磨木架，木屑落了一地。
“不是说放杯子？”沉暮听见脚步，解释了一句，“这边会扎手。”
江茶扶着门边站了片刻，才过去蹲下。
沉暮立即把硬皮放开，先去托江茶伤着的那边。
江茶没让，伸手捡起旁边的软布，把木板上的细屑一点点拢到地上。
“弄平就行，别磨没了。”
“不会。”
木架最后有一道缝，江茶将擦下来的碎屑拢走，沉暮抽出一片薄木头，削窄后塞进去，打算挡住杯子底。
江茶伸手帮着扶，沉暮没把人赶开，只等扶稳了，才拿硬物轻轻敲进去。
“以前你不让我碰这个。”江茶说。
“那时候会砸着你。”
“你一拿起来，我就得绕着跑。跑过去了，你又换一边。”
说起那阵子，江茶越说越来气，索性把小布往沉暮手里一塞。
“现在我扶，你敲，别又让我白忙。”
沉暮照着做，最后一小截敲进去以后，还特意晃了晃，让江茶检查结不结实。
江茶把水壶放上去，稳稳当当。
“挺好的。”
沉暮这才收起工具，去拿出门要用的东西。
架子弄好，两个人沿着院外走了一小圈。
河边没有铺整齐的石阶，江茶只站在岸上的平地，没有往水里去。沉暮指给江茶看鱼喜欢藏在哪里，又说前面有一段浅水，天热时族人会在那里洗东西。
江茶捡了根细枝，拨出泥地里一颗圆石头，还没够到，沉暮已经蹲了下去。
沉暮替江茶捡起来，洗净，放进掌心。
石头平平无奇，圆得像颗没剥干净的小土豆。
江茶拿着翻了两下，觉得也没什么用，顺手塞进沉暮衣袋。
“帮我拿着。”
沉暮按好袋口，再弯腰捡东西，都先护住那里。
江茶有点想说不用这样，话到嘴边又停了。
算了，拿回去压纸也行。
傍晚，两人坐回檐下。石叔带着同伴去查附近的路，灶里留着热饭，交代回来晚，不必等着一起吃。
脚步从院外过去，江茶把脚往前伸了伸，正好碰到沉暮的靴边。
沉暮把凳子往旁边搬，江茶却拽住袖口。
“不碍事，别挪了。”
河边吹来一点风，沉暮将厚衣搭到江茶腿上，随后坐近，手臂贴着手臂。
江茶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便听见沉暮在耳边说话。
“这里没冷冽，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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