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回先问我

冷冽把洗好的锅放下,伸手提起了那个包。

江茶立刻攥住背带。

“放下。”

冷冽没松手,另一只手托住包底,将压在底下的衣角抽了出来。

旧长衣塞得太满,袋口根本扎不紧。

江茶接回去,把衣服重新折了一遍,饼放在上面,刀放在旁边,伸手就能拿到。

冷冽在铺位前蹲下。

“放箱子里。”

“我就放包里。”

“会压。”

江茶顿了顿,摸出那两张饼,里面果然已经掉了些碎屑。

刚才只想着装齐,倒忘了新买的小包没那么能装。

冷冽取来一只扁木盒,擦干净,正好能将饼放进去。

江茶装好,又把木盒塞回包里。

包还是包,随时能背走,一点没变。

冷冽的手在袋口停了一会儿,最后只把外面的背带理顺。

江茶将包放在枕头旁,回头去拿垫碗的布,听见冷冽问了一句。

“那些也要带?”

江茶顺着指的地方看过去,是那双粗粗扎起来的旧鞋。

“留着备用。新鞋坏了,总不能光脚走。”

冷冽伸手去拿,江茶又按住了包。

这次,冷冽没有直接往外取。

“后面的结,换一下。”

早上走得急,只将硬结挪了位置,江茶晚上站起来的时候,脚后跟还是疼。

江茶这才将鞋递过去。

“你下次先说。”

冷冽应了一声,解开带子,把里面凸起的地方一点点压平。

旧皮条已经有些硬,压下去,松手又会翘起来。

江茶把旧长衣抽出来,沿着里面多余的布边裁下两条,递到冷冽手边。

“用这个裹着,软一点。”

冷冽试过厚薄,索性拆掉后跟那一段,换上布带。新系的结留在外面,碰着脚的地方又多垫了一层。

江茶将剩余的长衣重新收好。

不是舍不得这双鞋,也不是准备一直穿,只是冷冽坐在这里,拿着细带往孔里穿了好几回,江茶实在说不出做坏了就扔。

早上还觉得这双鞋丑,现在再看,也没那么碍事了。

冷冽将换下来的皮条放到膝边,又把布带上散开的线头收好。

江茶没催,拿脚比了一下,还主动指了指另一只。

“那只也这么改。”

江茶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拿过剪布的小刀,帮着将多余的皮条削短。

冷冽的手掌宽,握着那只鞋,边沿都被挡住了。

江茶伸手拨开冷冽的两根手指,按着需要裁掉的地方比了一下。

“这儿,再往外一点。”

冷冽照着挪,手却没有完全放开。

江茶的指尖贴在掌边,那里没有鳞,摸着比胳膊暖。

刀还没落,江茶先把手缩了回去。

“你拿稳,别乱动。”

冷冽就真没动。

皮条割下来,江茶接过鞋,又试了试,这次没再碰到那处磨红的地方。

鞋放回包里,冷冽忽然伸手,捏住了江茶垂在包外的一截衣带。

江茶还没来得及问,冷冽已经把衣带从盒盖下面抽了出来。

“压住了。”

江茶将衣带收好,往旁边挪了一点。

刚才为了看清裁哪儿,两个人凑得太近,膝盖都抵在了一起。

江茶一退开,冷冽手里那半截皮条也跟着垂了下去。

石室里静了一会儿。

外面忽然刮进来一阵风,挂在高处的布角被吹起,照明石露了出来,正好照在江茶铺位上。

江茶抬手挡了一下,将枕着的软皮往墙边挪。

“这东西能不能暗一点?”

冷冽起身,把石头取了下来。

亮就在手里,几根手指一合,石室暗了大半。

江茶没忍住,多看了两下。

好家伙,全靠手动。

总不能睡一晚上,让冷冽攥一晚上。

江茶找了块厚布,想把石头包住,再放到远一点的箱子上。

布刚搭过去,冷冽便松开手,让江茶自己试着盖。

江茶绕了两圈,留一道窄缝,石室里还能看清路,铺位这边却不再亮得没法睡。

冷冽接过去,放到江茶指的位置。

江茶躺下试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把包换到了墙边。

冷冽始终没往别处去。

“你睡哪儿?”

冷冽往金币堆里指了一下。

江茶想起第一天被铺在金币上的那块皮子,总算知道这套安排是从哪儿来的了。

冷冽自己就这么睡,硬的不怕,硌的也不怕。

江茶从箱边抽出一块多余的厚皮,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我用不了两块。”

冷冽接过,却没往金币那边走,直接铺到了江茶旁边。

江茶伸手按住皮子一角。

“等一下,太近了。”

冷冽往外拖了一点。

就一点,江茶伸直胳膊,仍旧能碰到。

江茶干脆指向另一只箱子后面,让冷冽挪到那里,中间留出能走人的空当。

冷冽没再往近处放,提着皮子过去了。

江茶重新躺好,听见对面也有了坐下的动静,才将包口最后一根带子系紧。

忙了半天,总算能睡。

偏偏外面又响起了细密的雨声。

起初还轻,很快就顺着石道往里扑,靠门的几枚金币被打湿,滚动着碰到了箱脚。

冷冽起来,将晾在外面的布收回,又去推石门。

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一响,江茶立刻坐了起来。

那扇门有多重,江茶知道。

真合严了,冷冽睡着不肯起,或者人不在,江茶自己推不开。

江茶穿好鞋走过去,冷冽已经将门推回一半。

“别全关。”

冷冽停住,雨水顺着肩头往下淌。

“进水。”

“留一点就行,我能过。”

江茶从门边试着侧身出去,没走到外面的岩台,只站在石道里面量了量宽窄。

冷冽站到外侧,用肩挡着门,等江茶重新进来,才将底下卡住的碎石踢开,换了一块更稳的。

风从缝里灌进来,冷冽又把那只空木箱拖到门后,挡住下半截。

江茶推了一下,自己能挪开。

冷冽等着江茶试完,没有再添东西。

江茶这才退回铺位旁,取出一块干布,递给冷冽擦肩上的水。

冷冽接过去,却先搭在了江茶肩头。

刚才出去那一下,江茶的头发沾了雨,水正顺着发梢往衣领里滴。

冷冽的手碰到发尾,江茶下意识往后缩。

那只手便停了。

过了一会儿,冷冽问:“擦掉?”

江茶摸了摸后面,伤臂抬起来不方便,另一只手又够不顺。

“只擦湿的地方,别扯。”

冷冽这才用布拢住发尾,慢慢压掉水。

江茶坐得很直,布偶尔碰到颈后,就忍不住缩一下肩。

“疼?”

“痒,你快点。”

冷冽没有再碰到那块地方,擦干以后,将布放到箱上。

江茶伸手往后摸,指尖碰到冷冽还没收回的手,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雨声把石室里衬得更静。

江茶先收回手,指了指冷冽还湿着的袖子。

“你自己的,也擦了。”

冷冽拿起布,擦完后没有立刻走开。

“后天,包也带?”

江茶望向墙边,没有把包往身后藏。

“带。霍骁要是到了,我会跟霍骁说清楚。”

冷冽将湿布拧干,搭在空箱盖上。

江茶又补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当面说。别又话没讲完,抱起我就跑。”

冷冽没有马上答应。

江茶也没催,等着这句话能不能得到一个准话。

好一会儿,冷冽才将铺在另一边的皮子压平。

“先让你说。”

江茶把伸出去的腿收回来,准备躺下,冷冽却又开了口。

“说完,也听我的。”

江茶扶着铺位,停在了那里。

冷冽没有再碰那个包,只将刚才替江茶换下的旧鞋带收进掌心。

“我想让你留下,不是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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