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今天不走主要还是腿太短

江茶这次出门,一开始真没打算跑。江茶只是想把附近的路认一遍,顺便找找有没有能离开药区的运输车。

通讯器没接通,江茶不能坐在屋里干等。凛川早上给江茶那张纸还在包里,每摸到一次,江茶就想起自己坐在矮台上装没事的样子。

往后得更小心,不能把凛川当傻子。江茶把纸上的字朝里折,塞进包底,连停下来喝水都没再往外拿。

蛇族这片地方和鹰族完全不是一个样。石廊贴着山壁一圈一圈绕,稍微走偏一点,前面就能多出两条岔路。

路边植物更乱。红的、紫的、发灰的,还有一片叶子上长三种颜色的。江茶现在看见颜色特别鲜的东西,本能就绕,前几天已经交过学费了。

江茶边走边记,左边能到药区,右边是住处,再往外就是那片灰绿色毒雾。这次江茶没往雾里试,沿着院墙走到另一边。

没走多远,就看见凛川站在一片药田旁。江茶收住脚,先把记了一半路线的纸塞好,换张干净的,写:“我就在附近走走。”

凛川指了指江茶背着的水和干粮:“出来走走,连明天的饭也带上?”

江茶把小包往身后挪了挪,写:“怕饿。”

“挺好,至少这次知道自己吃,别又送给毒兽。”

江茶捏着纸没吭声。凛川也没让江茶解开包,只提醒今天外圈雾重,那瓶解药最多撑一个小时。

江茶点头要走,凛川又添了两个字:“蛇蜥。”

江茶这回主动回来,写:“多大?”

凛川抬手比了一下。对兽人来说大概一般,对江茶来说,够当一栋楼。江茶把这条记住,又写了句“我不去那边”,才沿小路继续走。

中间路过一个小摊,摊主是个年纪挺大的蛇族雌性,看到江茶在地上走,先问:“谁家跑出来的?”

江茶拿笔写:“我不是谁家的。”

对方给了江茶一小块果干,说没毒。江茶接住,装进口袋,打算回去确认能不能吃。

这两个字现在在江茶这里信誉很差。

江茶又问平时搬药的车从哪儿过,摊主指向后山,说那边有卸货的地方,不过今天没有车。

江茶谢过,没马上往那走,先绕回院墙附近坐了会儿。凛川还在药田,有人拿着册子找凛川,凛川没朝这边过来。

江茶这才慢慢沿山壁转过去。

到小路前,江茶先在堆放空筐的地方停了停。有个搬东西的蛇族经过,江茶拿出事先写好的纸,问哪条路回住处。对方随手指给江茶,又忙自己的去了,没有跟上来。

江茶故意往那边走了一段,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才绕回来。江茶没敢往空筐里钻,筐底沾着药粉,自己真藏进去,可能车还没动江茶就先晕了。

江茶挑了一小块没沾东西的布边,蹭掉鞋底留下的湿印,又把包带重新系紧。前一次水瓶差点滚出去,这次要跑,手得腾出来。

两块石壁后面确实有条小路,地面很干,往外还能看见一片亮堂的空地。江茶蹲下试了试路边的土,又用树枝往前探了一段,没发现异常。

也许能走到卸货点。如果遇到空车,江茶就有地方躲了。

江茶将水和解药绑紧,沿小路往外走。走过几个弯以后,山壁挡住药田,她才稍微快了一点,沿途挑能遮住身体的地方落脚。

前面几十分钟顺得离谱,连只虫子都没见到。脚下断断续续有拖拽过的印子,江茶越发觉得这条路找对了。

到了开阔地,地面铺着一层干草,看着和前面差不多。江茶先用树枝戳了戳边上,见没问题才踩进去。

第二步刚落下,下面直接软了。

半条腿陷进土里,江茶连忙撑住旁边的石头,另一只脚也不敢再使劲。表面那层干草撑得住树枝,却撑不住江茶。

江茶往外拔了两下,鞋没出来,泥倒灌进去不少。江茶干脆去解鞋带,准备把鞋留下,先把腿弄出来。

石缝后面却在这时候传来摩擦声。一只灰黑色蛇蜥从里面爬出,比凛川比划的还大一圈。

凛川量尺寸是不是少算了尾巴!

江茶把树枝横在身前,另一只手继续扯鞋带。蛇蜥已经爬过来,枝头连它一下都挡不住,江茶只来得及往石头后面缩。

一条黑青色蛇尾从侧面扫过。“砰”的一声,蛇蜥撞上石壁,掉进下面的草丛。

江茶握着树枝,喘了好几口气。凛川绕过软土,停在江茶面前。

“附近走得挺远。”

江茶拿出纸,先把手上的泥蹭掉,才写:“你一直跟着?”

“从你第二次绕院墙开始。”

江茶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凛川连江茶绕了几次都数着,江茶还以为自己等到了空当。

“那你不拦?”

“上午说了有蛇蜥。你跑得这么认真,我以为你有办法。”

江茶气得把纸折了两折,塞回包里,接着刨泥。凛川蹲下伸手,江茶立刻摆手,脱口而出的“不用”凛川听不懂,动作倒看得明白。

“行,慢慢刨。照这个速度,晚饭也用得上。”

江茶没搭理。江茶还真刨出一点空隙,可腿拔到一半,鞋底卡在了石头下面。再用力,脚踝先受不了。

最后江茶只能放下树枝,冲凛川伸手。

凛川先用尾尖拨开软泥,挪开压住鞋底的小石块,才托着江茶的腰将人提出来。江茶脚刚落地就往旁边退,却踩了一下鞋里的泥,差点又滑回去。

凛川的手没收远,顺势把江茶放到干石头上。

“站都站不稳,躲得倒勤。”

江茶这次没反驳,脱鞋倒泥,又拿水冲掉袜子上最脏的地方。一瓶水用掉不少,江茶拧好盖子,剩下的舍不得倒。

凛川指着前面的路:“不是还要走?”

江茶刚才一直想去的地方就在那边,不亲自看清楚,回去还得惦记。江茶背好小包,写:“看看就回。”

凛川让出路,跟在后面。江茶走到石壁尽头,终于看见卸货点,底下却是一道落差很大的石坎。兽族的车可以靠在外侧,江茶从这里跳下去,腿大概就别要了。

石坎旁边有几道深痕,江茶沿着比了比,像是常年搬货磨出来的。上面还留着一条粗绳,绳头搭在铁钩上,江茶试着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要是有人在这里卸货,肯定有办法上下。江茶拿笔想记,又想起凛川就在后面,改成用树枝拨脚边的干草。

“找什么?”

江茶写:“鞋里有东西。”

凛川没说话。江茶只好真坐下,把刚穿好的鞋又脱了一次,倒出两粒小石子,倒也不算白忙。

江茶不死心,沿边上找了一段。凛川没有指路,只在江茶快踩到红叶子时,用树枝将那片叶子拨开。

“手肿三天,脚肿几天,要不要试试?”

江茶收回脚,坐到石头上喝水。后面一截蛇尾横在那里,挡住了石坎,江茶没靠,只将空了大半的水瓶抱在怀里。

凛川连凳子都不用找,站着等江茶累够。

江茶把来时看到的几个岔口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条路得有车才能用,光靠两条腿,走到这里已经费劲,后面还不知道多远。

凛川问:“今天还能走几步?”

江茶抬起纸:“今天不走。”

想了想,又加一句:“主要是腿短。”

凛川把纸从上到下看完:“知道腿短,下次少绕两圈。”

江茶低头穿鞋,把那句“下次”记住了。回去以后,江茶得先找个更小的水瓶,再弄清运输车到底哪天来,什么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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