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邪气
无数遗憾惋惜的声音传入云渺棠的耳朵。
但，她不为所动，只满脸自信地挑眉：“莫长老，验吧。”
莫乐池阴晴不显的阴鸷眸子定在云渺棠的脸上。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慌张？
难道听不见所有人都在叹息，说她最后一颗种子选错了吗？
“老夫想不必验了吧？”莫乐池手搭拂尘，与另外两名监考长老站成一排，“这二位长老已然看出了名堂。”
“你最后一颗种子选错了。”
看？
云渺棠忍不住勾唇笑了，她可以用肉眼看，是因为有九耳犬这个辨识机缘的外挂。
这两位长老凭什么不用灵气验证就说错？
“灵种辨别的流程，不需要弟子说吧？”
云渺棠将目光投向一旁抱着九耳犬站军姿的御玲珑：“御队长，您说呢？”
“只靠肉眼就评判我选错灵种，这两位长老本领如此通天了？”
“这颗灵种绝对是坏的！”一名灰袍监考弟子扬声道，“我们弟子都能看出来，长老们就更不用说了。”
云渺棠循声望去，也不怒：“那师兄敢和我赌吗？”
听到“赌”，那位灰袍弟子缩了缩脑袋：
“我和你才不一样，是个赌徒！”
哦？
云渺棠眼眸含笑，不着痕迹瞥了眼脸色沉了几分的莫乐池。
好师兄，小嘴开了光，连带莫乐池一起骂了。
云渺棠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我只想要一个公正而已，没这么难吧？”
“二位长老上来一验便知弟子有没有选错了。”
莫乐池上前一步，还欲以耽误时间作幌子。
却被御玲珑先一步拦在身后：
“长老，趁早验证吧，执法堂事务也很繁忙。”
这话落下，众人也不敢再议论了，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究竟是云渺棠嘴硬还是他们眼拙。
那枚灵种表面泛灰，毫无灵气波动。
一看就是内里灵气耗竭的坏种。
云渺棠居然把这颗灵种丢进了“好”的分类，还嘴硬非说自己选对了。
他们倒要看看，是废物云渺棠这双眼厉害，还是他们多年修练和培灵的经验厉害。
前来监考的弟子要么是杂役弟子中的翘楚，差一次考核就能进入外门。
要么是外门想要赚积分的弟子，前来帮忙。
他们这些人，随便挑一个，种出来的灵植都比云渺棠摸过的灵种多。
能看错？
而且那两位监考长老也摇头叹息，说云渺棠最后一颗选错了。
他们当弟子的会错，那两位外门长老是货真价实的培灵师，也能错吗？
这赌局，是云渺棠输了。
只是她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上前用灵力裹住了灵种。
闭眼。
运气小周天。
木灵力像流水丝丝缕缕渗入灵种内部。
众人屏气凝神，连呼吸声都控制了。
百草园的考场寂静一片。
只有云渺棠乐得自在，跑去逗御玲珑怀里的九耳犬：
“御队长，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御玲珑绷硬的肩膀：“还这么紧张，不舒服？”
云渺棠盯着御玲珑鬓角滑下的汗珠，眼睛一亮。
她凑近，靠在耳边，神神秘秘低声说：
“你是想上厕所憋得吧？”
怪不得刚刚让莫乐池不要耽误时间呢。
“闭嘴！”
明明是这只小狗太会撒娇，不，太重太厚，她热得难受！
御玲珑指尖陷入肉里，声音低冷发哑：“再吵把你丢进雷池。”
“噗——！”
一道突如其来的吐血声引得云渺棠和御玲珑双双回头。
只见，左边那位长老嘴角挂着黑紫色的血，嘴里念叨不出一句完整话。
“长风长老！”
监考弟子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刚落。
右边那位长老也喷出一口黑紫色的血，瘫坐在地。
他神色略显惊恐，却又掺杂几缕惊骇：“这、这……”
颤抖的指尖对着灵种指了好久，他才终于说出一句话：
“这是被邪气渗透的灵种！”
此言出，满座皆惊。
只有其中一位监考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我去请园主！”
灵种沾染邪气，首先需要待在充满邪气的环境。
可，人与邪魔休战百年，各划楚河汉界，互不涉足，更不通商来往。
那片曾经人魔大战的地方，也涤清了邪气，降下清明，战后重建成了边防的一部分。
人族的修炼界最后一片拥有邪气的环境都没了。
这灵种是……？
一瞬间，恐慌和猜疑在每个人心头游走。
“啪！”
一道鞭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御玲珑风姿飒飒，神色严肃：“不要胡乱猜疑。”
“这是莫长老拿出的东西，他会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解释不合理……
她就当场将莫长老缉拿，让他接受执法堂的审问和判决。
毕竟，私通邪魔可是扒皮抽筋，碾碎神魂，株三族的死罪！
莫乐池神色未变，垂着眼皮一下下捋着拂尘：
“怎么都对老夫如此大敌意？”
“老夫若没记错，我们是在检验云渺棠是否作弊了吧？”
呵。
御玲珑手中灵纹卷轴光芒骤盛：“执法堂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她的事，执法堂自会定夺；而莫长老，现在该你给个解释了。”
灵纹卷轴如定海神针漂浮于半空。
莫乐池皱巴巴地一笑：“行，那老夫只能违背与故友的约定，给你一个说法了。”
“此物，是我一位旧友的遗物。”
遗物？
御玲珑紧锁的眉头下，一双丹凤眼充满了惊疑不定。
不会是那个人吧……？
“没错。”
莫乐池勾了勾嘴角，显得无比苦涩：“此物是云白彤，云长老所赠。”
！
云渺棠的脑子轰得一下炸了。
莫乐池和原主亲娘不是仇人吗？
谁好人家死之前给仇人送东西啊？
莫乐池的声音继续响起：“当年，宗门人人皆知我醉心培灵，整天不吃不喝钻在灵圃里不出来。”
“无论什么时侯来找我，我都是一身泥，他们在背地里唤我‘土老头’，但我不服，扬言一定会种出最好的灵植。”
这和原主亲娘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美人救老头，把那些取外号的人全揍了一顿，然后就和莫乐池成好朋友了？
逻辑上倒也说得过去……
啧。
这莫老头倒是继续说啊，停下来干嘛！
云渺棠急的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恨不得冲上去扒开莫乐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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