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陆总，你的高冷裂了
第二十一章 陆总，你的高冷裂了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一眼彻底冷了下来。
前几天沈恪黑着脸找上陆家老宅提退婚，陆砚辞当时听完只觉得荒唐。
沈棠追在他身后跑了整整三年，送汤送表、寸步不离，寿宴那晚更是昏了头往他酒杯里下药。被他叫保安当众请出大门后，她嘴硬喊了一句“婚约作废”，在他看来，不过是把脸丢尽之后强撑出来的欲擒故纵。
果不其然，这才过去没几天，她今天又亲自捧着信物盒找上门来了。
陆砚辞站在电梯口没动，微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捻了一下腕间的黑曜石袖扣。
他甚至连开口寒暄的意思都没有，只等着这位沈三小姐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自己红着眼眶凑上来找台阶。
谁知对面的沈棠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连半点上前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廊柱那边讲完电话的沈恪收起手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一看见站在电梯口的陆砚辞，沈恪原本就冷硬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长腿一迈，直接跨上前半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沈棠身侧，冷冷瞥向陆砚辞：“陆总这是刚到，还是准备下来迎客？”
陆砚辞掀了下眼皮，嗓音冷淡：“刚谈完事下来，顺路。”
“那正好，省得上头长辈干等着。”沈恪冷哼一声，低头看向身旁的沈棠时，语气瞬间放缓了八度，“棠棠，咱们上楼。”
“好。”沈棠弯唇应了一声，自然地挽住沈恪的胳膊。
专属电梯的金属门重新滑开。
沈恪护着沈棠站在电梯左侧，陆砚辞独自站在右侧，特助陈默大气都不敢喘地缩在角落按下了三楼的按键。
小小的轿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沈恪全程黑着一张俊脸，眼神像刀子似的往陆砚辞身上刮；陆砚辞目不斜视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唯独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沈棠神色最为闲适。
“叮”的一声轻响，三楼到了。
三人迈出电梯，穿过铺着厚实羊绒地毯的走廊，并排走到了松涛阁包厢门外。
侍者躬身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宽敞的红木圆桌旁，陆老爷子、陆父陆母以及陆家几位叔伯长辈早已经到了。
听见推门声，包厢里原本低声交谈的陆家人齐刷刷停下话头。看到沈恪和沈棠是跟陆砚辞一块儿进来的，陆母脸上当即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傲慢笑意，跟身旁的陆二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母端着茶盏看了看沈棠手里的紫檀木盒，脸上露出几分长辈式的温和笑意，跟身旁的陆二婶对视了一眼。
在陆家众人看来，沈棠喜欢了陆砚辞三年，满城皆知。前几天闹出退婚动静，无非是小姑娘在寿宴上丢了面子、回家跟哥哥闹脾气；今天既然亲自跟着沈恪登门，肯定是为了借着这个台阶把关系缓和下来。
陆砚辞走到主位右手边的空位旁，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一粒暗扣，平静地落了座。
“沈恪和棠棠来啦，快坐。”
陆母放下茶盏，笑着招呼道：“前几天沈恪过来提退婚的时候，我就跟老爷子说，两个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哪有不拌嘴的？棠棠年纪小，前阵子受了委屈使个性子，说两句气话也是常有的事，我们做长辈的还能真往心里去不成？”
旁边的陆二婶也笑着接过话头，语气热络地打着圆场：“就是说啊，小姑娘家家的，闹点小脾气过两天也就好了，没事没事。今天既然过来了，坐下陪长辈们喝杯茶，之前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这番话听着是宽宏大量的不计较，实际上却把沈棠前几天的退婚定性成了小姑娘不懂事的胡闹。
沈恪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把话挑明，身旁的沈棠已经上前了半步。
面对满屋子的陆家长辈，沈棠抬手将颊边的一缕长发轻轻挽到耳后，脸上弯起一抹极其温和、客气的微笑。
她站在圆桌前，语速不紧不慢，声音清晰而平静：“陆伯母、二婶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我和二哥过来，还真不是因为使性子闹脾气。”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位陆家长辈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住。
沈棠看着主位方向，态度从容得体，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以前是我年纪小、做事不够稳重，常常打扰陆总，给陆家添了不少麻烦。”
“寿宴那晚把话说开之后，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两家确实不合适。”
她顿了顿，双手托着那只雕花紫檀木盒，语气依然温和客气：“前几天我二哥已经替我向贵府转达过退婚的意思。”
“今天我亲自跑这一趟，是特意当着陆老爷子和各位长辈的面，把当年陆家留下的定亲信物物归原主。”
“东西当面交接清楚，这桩口头婚约从今往后就正式作废，省得日后外头还有什么误传，耽误了陆总。”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既全了两家的体面，又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圆桌旁的陆母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给了台阶，沈棠肯定会顺势借坡下驴，万万没想到沈棠居然当着一屋子陆家人的面，云淡风轻地把台阶直接堵死了。
陆母扯了扯嘴角，拿起茶盖轻轻刮了下茶沫，话里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刺：“棠棠今天把话说得这么满，看来是真下定决心了。”
“也是，我们家砚辞平时工作忙，性子又冷，确实顾不上哄人。只是这定亲信物一旦收回，往后在圈子里可就真成了外人，再想走动就不容易了。”
“陆伯母说的是，既已退婚，保持分寸对两家都好。”
沈棠微笑着应下，目光转向坐在主位旁的陆砚辞，双手将紫檀木盒递了过去：“当年陆家留下的玉佩就在里面，劳烦陆总当面过目点收。”
陆砚辞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黑眸静静审视着面前的沈棠。
从进门到现在，她神色平静，眼神清亮，没有半点从前那种粘稠的期盼或赌气的不甘。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伸过去，冷淡地接向紫檀木盒的另一端：“拿来吧。”
此时此刻，两人隔着圆桌边缘面对面站着，沈棠的指尖还托在木盒底座，陆砚辞的指腹正好搭在木盒盖沿上。
两人同时直接触碰到这只实体木盒的瞬间，陆砚辞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女声：
“大白天穿一身黑西装跟奔丧似的，就这么个人还莫名其妙让我背个恋爱脑的名头，这次把东西送回来，可算两清了，以后最好一辈子都别再碰见。”
陆砚辞搭在盒沿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沈棠脸上。
偏偏表面上的沈棠正温和地冲他弯唇微笑，双唇轻抿，半点异样都没有。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陆家长辈们都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人出声。
沈棠见他已经接稳了木盒，便自然地松开了手。
手指离开木盒的同一刹那，陆砚辞脑海里的声音立刻中断，四周只剩下茶香浮动。
陆砚辞单手拿着那只紫檀木盒，神色冷峻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古怪。
“信物既然已经交接清楚，那就不多打扰各位长辈用茶了。”
沈恪上前一步，礼数周全地冲陆老爷子微一颔首：“陆爷爷，陆伯父、陆伯母，公司那边还有公务，我就先带棠棠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陆老爷子看了看神色坦荡的沈家兄妹，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沈恪带着沈棠转身走出包厢，从进门到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包厢门轻轻合上，陆二婶这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沈家三小姐今天倒是转了性子，话说得这么绝，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陆母冷哼了一声没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陆砚辞看了一眼手里的紫檀木盒，将盒子放到桌面上，平静开口：“爷爷，爸，妈，集团下午还有个会，我先回公司了。”
走出包厢，门外候着的特助陈默连忙迎上来：“陆总，车已经备好了。”
陆砚辞脚步未停，随手将桌上带出来的备用钢笔递给陈默：“收好。”
陈默伸手去接。
陆砚辞借着递笔的动作，指尖在笔杆另一端停留了两秒，与陈默同时触碰着这支钢笔。
脑海里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到了集团顶层办公室，秘书送进来下午的会议资料，他又借着拿文件夹的机会试了一次。
仍旧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他靠在办公椅背上，微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捻了一下腕间的黑曜石袖扣。
看来是这几天是没有休息好，刚才在包厢里才会产生那么荒谬的幻觉。
另一边，沈家的黑色轿车刚驶上回程的主干道。
沈棠正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兜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林悦打来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林悦带着哭腔、剧烈发颤的声音：“三姐！你现在在哪儿？周家明刚才在画室楼下为了护我，被车撞伤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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