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求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陆沉骁问完以后，后背抵着那锁紧的房门板，胸口起伏得无比厉害。
他只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疼得他额头不禁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颚线滑进衬衫的领口。
但是他一点都顾不上。
他满脑子只有这一件事情。
就是为什么，她沈栀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他，隐瞒他真相这么久？！
沈栀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刚剪的短发杂乱地垂在脸颊两侧，衬出半边通红的脸。
她还没从陆沉骁刚才的话里回过神来。
她的呼吸全都乱了，心口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
沈栀百思不得其解。
陆沉骁见着她沉默，盯着她又看了好久，然后迈腿朝着她走过来。
那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声一声的，啪嗒啪嗒，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了沈栀的心口上一样。
陆沉骁来到她的面前。
高大伟岸的身影投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沈栀不得不抬起头。
一瞬间，她对上了陆沉骁的双眼。
他的眼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比愤怒更深、比恨意更浓的那种眼神。
看得沈栀心里害怕。
下一秒，陆沉骁沉沉开口了：“沈栀，我问你，想想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沈栀的大脑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这下是更加确定了！
他知道了，他完全都知道了。
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这个她用尽全力去掩盖的真相，如今被他狠狠地给撕开了。
沈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代表默认了是吗？！”
陆沉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我想想是我亲生儿子这件事？！”
沈栀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但她越是这么沉默，陆沉骁就越是愤怒。
到了现在，她还不肯说是吗？
陆沉骁眯了眯黑眸，然后在沈栀的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这个动作让他的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不禁又狠狠一疼，他的额角不禁又冒出了冷汗，但陆沉骁咬紧了薄唇一声没吭。
他就这样蹲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她单薄的身子彻底给笼罩住。
他们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沈栀都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小的血丝是怎么一根根蔓延开来的。
很可怕……
“沈栀，你看着我！”
他沉沉开口，然后伸手过去捏上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强迫着沈栀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沈栀，好玩吗？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亲儿子当干儿子，给他买手表，给他买礼物，照顾他，他叫了我那么多声大叔……”
陆沉骁苦笑着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你在旁边看着我做这些，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不是……”
沈栀终于开口了，但是声音低低的，又细又哑。
“不是什么？！”
陆沉骁冷笑，语气没有拔高，反倒是更低沉了。
“那你告诉我，你让我的亲生儿子喊了我这么久的大叔，你让我一遍遍地对你承诺说我会对想想视如己出，沈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到底有多么残忍？”
沈栀听着他这番话，不由得眼眶一红，眼泪止不住地就落了下来。
其实……
是对他很不公平……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的……
可是……
可是……
她根本开不了口，告诉他真相啊……
她说不出口。
但是沈栀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由辩解。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做的决定。
事实是，是她真的骗了他。
四年前是她自己选择逃走，四年后是她选择隐瞒，是她选择篡改报告，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决定。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
沈栀低了低头，颤抖着嘴唇道歉。
“陆沉骁，对不起……”
陆沉骁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胸口处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不起。
尤其还是沈栀说出来的对不起。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滑下来。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当场就扣住了沈栀的后脖颈。
抓着用力。
沈栀被迫扬起头，整张带泪的小脸就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他俯身靠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粗重的气息全部交缠在了一处。
“沈栀，我他妈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对不起！”
陆沉骁一边落泪，一边用发颤的声音说。
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胃部的疼，才让自己没有彻底崩溃。
“沈栀，四年啊，我整整找了你四年，找得你快要发疯了，你却带着我的亲生儿子躲在几千公里外，我有一个亲生儿子，我陆沉骁有一个亲生儿子，可是你却一直隐瞒着我，你还让他不断地叫我大叔，现在你跟我说对不起？”
他沉沉控诉着，按在她后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但是又舍不得。
“沈栀，你觉得，这对不起三个字，就足够弥补对我的伤害了吗？！”
沈栀听到他这番控诉，不由得闭了闭眼，眼泪落下的同时，只感觉自己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她也伤害了他太多太多……
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要离开他……
她觉得自己伤害他太多了，所以配不上他。
自己是个渣女啊，自己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陆沉骁呢？
所以……
沈栀闭了闭眼，把眼泪给逼了回去，然后轻声地哀求道。
“陆沉骁……放过我吧……放我离开你身边……想想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我不否认，你以后想他了也可以随时来法国看他，放我们离开好不好？！”
“就当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等我姥姥做完手术，身体好了，我会带着想想回法国，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求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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