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他被老人当成了亲孙子

病房里头，姥姥的眼眶又红了。

她拉着陆沉骁的手，絮絮叨叨地开了口：“沉骁啊，姥姥跟你说，我们栀栀这孩子打小命苦，她爸妈在她小的时候就走了，是我一手把她拉扯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

姥姥说着，眼眶愈发红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打小就乖巧听话，唯独性子太倔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被人欺负了，从来不肯跟我抱怨半句。”

老人说着顿了顿，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切。

“所以啊，沉骁，你以后要是想跟她过日子，千万要多担待她的小脾气，姥姥求你，往后别让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也别让她无依无靠、没人撑腰……”

陆沉骁听着，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看向老人的眼神无比认真。

他沉声向她保证：“姥姥，我跟您说句心里话，我是真想跟沈栀在一起，想跟她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我绝不是图一时新鲜，我是深思熟虑过的，我喜欢她，我爱她。”

陆沉骁顿了顿，抿了抿薄唇，语气坚定不移：“往后沈栀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方设法替她摘下来，更别说只是发发小脾气，只要是她，我都受着，这辈子，我定会护她周全。”

一番话他说得十分平静，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字里行间却带着刻进骨血里的分量。

病床上的姥姥听着这番话，早已忍不住落了泪。

她反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掌心，止不住地点头夸赞：“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姥姥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她连声夸了他好几遍，缓了好半天，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随后，老人抬起一双老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陆沉骁忽然慈祥地笑出了声。

“沉骁啊，你生得是真英俊，不过姥姥得挑你个毛病，从昨天到现在，你怎么总穿着一身黑衣服，是不是太严肃了些？”

她说罢，还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陆沉骁西装外套的衣襟。

陆沉骁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剪裁冷峻的黑色定制西装，嘴角微扬，并未反驳。

姥姥接着念叨：“成天穿得一身黑，看着未免太压抑了些，你不过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大小伙子，何必打扮得这般沉闷，半点朝气都没有，你要是换成亮堂些的颜色，整个人肯定比现在还要精神帅气。”

老人家越说越来劲，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情绪跟着兴奋起来。

“等再过上几天，姥姥身子骨利索了能下地溜达了，姥姥就翻出箱底攒下的那点养老钱，带你去百货商场转转。”

“亲自给你挑上一身好看的新衣裳，权当是姥姥给你这个孙女婿的见面礼了，姥姥虽然家底薄，但给自家孙女婿买两套体面衣服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陆沉骁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头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下一刻，他毫无架子地痛快应承了下来：“好，那我可就眼巴巴等着穿姥姥给买的新衣裳了。”

姥姥听了这话，布满皱纹的双眼顿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细缝。

“好！好！那你可得答应姥姥，等买回来后，必须得天天穿在身上。”

陆沉骁依言认真点头：“好，天天穿。”

随后，他又微笑着温和地补了一句：“不过姥姥，您也得答应我，往后务必好好调理保重身体。”

“这又是为什么呀？”

“因为将来我和沈栀举办婚礼的那天，主桌的长辈席位还得由您亲自坐镇，到时候我还要亲自到门前迎您，那样的场面要是少了您，可就不算圆满了。”

姥姥冷不防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猛地愣了愣。

紧接着老人彻底反应过来，嘴角咧得合不拢嘴，满面红光地笑应着：“好！好！姥姥一定好好养身子，眼巴巴等着喝你们喜酒的那一天！”

她越看陆沉骁便越觉得中意，忍不住轻轻拍抚着他的手背。

在老人家心底，俨然早已将眼前的男人视作了亲孙子一般对待。

而伫立在病房门外的沈栀，将里头的温情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眼眶悄然泛潮。

此时此刻，她的心头思绪万千，复杂至极。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与陆沉骁到底还能不能走到婚礼那一步。

如今再看陆沉骁，她的心态早已同四年前天差地别。

四年前决绝出逃，是因难以承受他近乎窒息的掌控欲与霸道做派，惧怕他从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专横。

然而四年后的此番重逢，几番患难与共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被光阴磨去戾气的陆沉骁正变得愈发成熟体贴。

他开始学会退让与商量，懂得顾及她的体面与委屈。

即便骨子里依旧残留着难以驯服的偏执与强势，但比起昔日的冷酷暴烈，已然收敛了太多太多。

沈栀伫立在原地，心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她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将想想是他骨肉的真相和盘托出。

一旦吐露实情，她与陆沉骁这辈子，便注定再无分割斩断的可能。

可若长久隐瞒下去，面对陆沉骁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与付出，她又深感愧疚与亏欠。

更何况，当下的陆沉骁，待她当真还能如四年前那般纯粹赤诚么？

沈栀心乱如麻，不敢深思亦不敢轻易试探，只得这般犹豫不决地拖延至今。

病房之内，姥姥对这个准孙女婿越看越稀罕，彻底将他视作自家人，忍不住拉着他打趣攀谈。

“沉骁，快凑过来些，姥姥跟你讲个悄悄话。”

老人神色透着几分神秘，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陆沉骁依言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温顺地俯身凑到了老人身旁。

姥姥掩唇低低笑了起来：“你怕是不晓得，栀栀小时候其实皮得很呢。”

“她七岁那年，邻家赵大爷在院子里烤红薯，那股甜香直往巷子里钻，栀栀馋得直咽口水，趁着赵大爷进屋倒茶的空当，自个儿偷偷翻墙去摸了两个大红薯。”

陆沉骁静静听着，好看的眉峰微微扬起，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了一抹宠溺的笑意。

姥姥越说越来精神，连带着语调都轻快了许多：“谁成想她还没来得及翻墙逃出来，赵大爷家的大黄狗就汪汪叫着扑了出来，那畜生平日瞧着蔫头耷脑，追起人来却凶神恶煞，当场把栀栀吓得魂飞魄散，她怀里死死抱着俩热红薯拔腿狂奔，一溜烟蹿上了巷口那棵几丈高的大槐树。”

说到此处，老人忍不住拍着床沿畅快大笑起来。

“那么老高的一棵大树，她哧溜几下就窜了上去，可等上了树，便吓得缩在枝桠上不敢挪步了，她搂着树干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底下的恶犬绕着树干狂吠转圈，那丫头硬是在树杈上干嚎了半个多钟头，直到赵大爷听见动静把狗拴好，她才泪汪汪地被人救了下来，即便双脚沾了地，那双小手还死命攥着那两只烤红薯，愣是没舍得撒开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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