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结局
宁云君陪着阿七出城，准备将张衡葬在他母亲的墓旁。
她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好像好久没有见过虞霄了。
而这种不安，直到看到他那刻，陡然放大。
在娶柳叶山的路上，她们发现了有个人，被血浸染。
“虞叔？
宁云君脑子嗡的一声，狂奔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那人翻了过来。
虞霄的脸苍白如纸，肩胛骨插着一支箭，口中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鲜血。
“虞叔！你怎么了？你的伤，是谁伤的你？”
宁云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溢。
虞霄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慢慢对焦，看清她的脸后，那双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一种极大的悲恸和急迫。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攥住宁云君的手腕，骨节咯咯作响。
“灵衣，吾不能保护你了，你，你快醒来吧，小心，小心顾临渊……”虞霄话还没说完，瞳孔忽然涣散，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一点点抽干，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宁云君脑中的混沌。
宁云君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跌倒在地，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一帧一帧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七窍流血地躺在冰冷的宫墙下。
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无法接受妹妹的死，想随她而去。
顾临渊出现了。
一粒药丸喂入嘴中，等再次醒来，她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儿。
头痛渐渐平息，宁云君跌坐在地上，满脸的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这双手，忽然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
“原来，原来，我是崔灵衣，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重生一说，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震惊的阿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阿七，我把我当成了我妹妹，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啊。”
阿七慌忙扔掉手里的剑，扑过来抱住她：“娘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怪不得……”宁云君任由她抱着，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怪不得诸葛晨明会帮我引路，怪不得我进了尚食局，看到那些人对原身敬畏有加，我却没有半点感觉。因为我根本不是宁云君，我没在那里待过！”
“还有虞叔，我见他第一面，就感觉很亲切，因为他是我义父啊！他和阿母把我抚养长大，拿我当亲生闺女……”
她忽然停住了，脑海里闪过一张总是含着悲凉笑意的脸，心口猛地一阵绞痛。
“还有温笑客……我怎么会把他忘了呢？”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笑得比哭还难听，“我不能忘了他啊。”
阿七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得死死抱住她，声音里也带了哭腔：“娘子，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宁云君被她摇晃着，忽然反手抓住阿七的胳膊，她仰起头，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悲鸣声回荡在空荡的山道上。
“不会的，阿七，永远都不会过得去的。”
远处的天空慢慢染上胭脂色，那是宁远城的方向。
宁云君和阿七不由得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来时路，微微发怔。
“娘子，北元人好像攻城了。”
她们安顿好张衡，赶紧往城门跑去。
忽然一道暗红色身影拦住了她们。
古烈欢不想让她们过去，可宁云君用五万老百姓据理力争，最终说服了她。
三人借着山势绕到高处，往下一看，宁云君的心凉了半截。
北元的铁骑如黑压压的潮水，已经漫过了城外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竟然没上当！”宁云君盯着下方，满脸不可置信。
张真布了那么大一个迷阵，把寻图的动静闹得满城风雨，就是为了让对方起疑，可北元人根本没犹豫，直奔着薄弱处就打。
“起初是不信的。”古烈欢眯起眼，目光冷冷地扫向北元先遣部队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但架不住有人指路。”
宁云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浑身一震。
是瑜郎！
“果然是他！所以害死张衡的也是他！”
“我要杀了他！”阿七咬牙切齿道。
“不行！城中还有五万的老百姓，妇孺们手无缚鸡之力，我要去救他们！”宁云君猛地站起，阿七紧随其后，她们却被古烈欢一把拽回去。
“你们疯了？这么多士兵，去了送死？”古烈欢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城门破了。
沉重的木门被攻城锤撞得四分五裂，北元可汗的大纛在烟尘中缓缓入城。
北元可汗大摇大摆地骑马入城，身旁还跟着这次的军师。
“温兄，这次可多亏你了。”
斗篷之下，传来熟悉的声音：“为可汗效力，是温某的荣幸。”
可汗挥鞭子，让士兵们想干嘛就干嘛。
而在屋檐之上，藏了一伙人。
是顾临渊和脱台不花。
他们等这机会已经等了好久了。
可是顾临渊却察觉有些不对，太安静，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真他了解，那是个宁折不弯的武将，就算城门失守，也不会连巷战都不打就放任敌军长驱直入。
“不好！快撤，有问题！”
脱台不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冷笑一声：“主子，您太谨慎了！你且等着，我这边区杀了蒙越烈这个小人！”说罢，一挥手，带着长生楼和影伺宗的杀手，如狼似虎地朝城内扑去。
两方顿时厮杀在一起，最后都杀红了眼，气喘吁吁，仍不停下。
他们没有注意到，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两侧，屋顶上、巷子口，冒出无数景朝弓弩手。
随着一声梆子响，万箭齐发。
与此同时，城门后方轰隆一声巨响，千斤闸落下，将北元后路彻底封死。
火光从四面八方燃起。
脱台不花这才明白上了当，拼命想往外冲，可大火已经把退路烧断了。
他带的那几百精锐，在火海和箭雨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可汗在前面也遭了伏，被张真的亲兵团团围住，他惊恐地回头大喊：“温笑客！温笑客救驾！”
温笑客站正恭敬地站在一个随从身边，随着那随从掀开兜帽，露出了一张娇媚的面孔。
莫雅。
“皇兄，一路走好。”莫雅微微欠身，笑意不达眼底，“北元有我，你放心吧。”
蒙越烈眼睛瞪得溜圆，还没等他想明白，一支流矢正中面门，整个人栽下马去。
城中心，脱台不花被火逼到了死角，身边的影伺宗杀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满身是血，拼命朝后喊：“快带主子走！”
顾十一带着几个人冲上来，架起顾临渊就往后撤。
顾临渊挣了两下没挣开，回过头，隔着火光看见脱台不花单膝跪在火圈中间，那道袍烧了一半，脸上却没了平时的阴阳怪气，反倒笑了笑。
“主子！老奴怕是不能护在您身边了！您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还有……小心景朝人！”
顾临渊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一根烧断的横梁轰然塌下来，把那片地方彻底吞进了火海里。
顾十一等人死拖活拽，把他从城墙的排水渠里带出了城。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所幸张真和诸葛晨明早有准备，提前在临街布置了水缸、沙袋和防火的隔墙，主街的百姓房子没被波及。
等到火灭时，入城的北元精锐全军覆没，可汗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而瑜郎，害死张衡的人，也早就断了气。
等到太阳再次升起，宁远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宁云君站在街上，恍如隔世。
忽然，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灵衣。”
温笑客站在两丈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比从前瘦了很多，脸上那股子温润还在，只是多了一层风霜。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微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走到了这里。
“这次，我回来的及时吗？”
宁云君张了张嘴，那些模糊的画面又开始在脑子里翻涌。
胸口猛地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她捂着胸口，转眼一看。
顾临渊正站在街对面的断墙后面定定的看着她。
上部完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531/111110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