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夜风筝案（九）
天子脚下，当街发生刺杀。
龙颜震怒，下旨命刑部限期捉拿凶犯。
诸葛晨明刚刚下朝，连官服都没换，便赶到六扇门。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云君与顾临渊看了眼，简单将经过说了下。
诸葛晨明捋了捋胡须，略微沉吟：“难道与虞霄有关，他人呢？”
宁云君摇头：“他们是来杀我的，并没有针对义父，可为什么会杀我呢？”
她说着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眉头一皱，握着青花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那些杀手的刀均有松针锻纹，内侧浅浅錾着一枚细小十字部族徽记，绝非大明制式，而是北元常见款式。
那晚，他们还是发现了宁云君的踪迹，所以才会斩草除根。
“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话音未落，白衣书生手持折扇悠然走进门，腕间轻轻摇晃，扇页缓缓摇动，带来阵阵清风。
宁云君好奇看去，耳畔响起诸葛晨明恭敬地声音：“参加首辅大人。”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素掌生死，温笑客？
据说他曾一挥手，近百人性命尽数归于鬼头刀下。
还以为是个凶神恶煞，满身戾气之人。
没想到竟然是个文弱书生。
“诸葛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我来是提供线索的。”
温笑客赶紧扶起诸葛晨明，一脸温和地望向众人，最终对宁云君点了点头。
宁云君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认识崔灵衣？
“敢问大人，你想说的是……”
温笑客哦了一声，示意属下上前。
“周家主之前曾来找大人，商讨关于圆通寺大佛镀金身一事，他承诺可奉上千金。”
属下说着，呈上一个紫檀木箱子，里面码放了满满一层金砖。
“这数可不止千金啊。”诸葛晨明惊讶道。
“没错。”温笑客点头，“我命赵华去请周善，可他有事，无法前来，后来，他生辰当晚，我前去祝贺，顺便想提醒一句，结果他就死了。”
温笑客说到此处，将扇子猛地一收，轻轻敲打掌心。
“怪事便发生了。”
他用扇子指向箱子的侧面。
“夜晚，里面有声音传来，起初，我们还不知道是里面的声音，我命人调查声音来源，最终锁定这个箱子。”
“这里面有什么？”
温笑客望向诸葛晨明，笑眼弯弯道：“这便要请诸葛兄打开，亲自看一看了。”
紫檀箱下方藏有精巧机关，错一处便会触发自锁，全盘损毁，万万不可贸然接触。
诸葛晨明当即望向葛泷，葛泷颔首上前，却停了下。
“小张啊，你随我来看看。”
张衡一愣，虽说跟随葛泷学了很久，但根基尚且浅薄，心中忐忑，但还是咬牙走上前。
葛泷低下身子，细细摩挲箱体的纹路，指尖顺着榫槽缓缓移动，正要拨动侧边暗扣，张衡仓促抬手想要帮忙，险些碰到连锁簧片，箱身瞬间震颤了下，机关骤然收紧。
葛泷连忙按住箱体，稳定锁芯，低声提醒一句，便又重新辨明纹路走向，循着天干排布找准三处暗藏凹槽。
他示意张衡注意底端微小铜珠制衡力道，自己则精准按下三处暗钮，伴随着细微机关咬合声响，木箱上层缓缓弹开。
可内里仍嵌套一层暗匣，葛泷凝神片刻，命张衡拿起，调转箱身对上光影缺口，终于窥见缝隙，掀开匣盖，一卷密信静静躺在里面。
“这里面是什么？”张衡忍不住开口。
葛泷没回答，捧着匣子走到诸葛晨明面前。
诸葛晨明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拿起，缓缓打开。
简短看完后，脸色大变。
“老大，上面写的什么啊？”
不等诸葛晨明回答，宁云君呈上一物。
“大人，这是我在周府发现的，还来不及呈上，便出了许多事，幸而，终于等到了时机。”
里面是鲜红色的颜料。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宁云君停了一秒：“是在周郎君的房外。”
诸葛晨明随即冲外面喊道：“速传周星辰。”
此刻周星辰正处理府中的事情，忽闻被传唤，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恐。
他很想逃走，但王水印亲自带捕快来请，他无法，只能前往六扇门。
一袭锦袍尚未来得及规整，面色惨白，眼神不住闪躲，他刚一进门便屈膝行礼，浑身难掩慌乱。
诸葛晨明将密信搁置案上，神色冷峻。
“周家命案接连发作，你身为周家嫡子，理应配合查验血脉，取一滴指尖血来验证。”
周星辰身形猛地一颤，万般推脱无果，只得强忍惧意刺破指尖，殷红血珠坠入盛着清水，混有周善生前留存血渍的玉碗。
两团血色悬浮水中，始终泾渭分明，毫无相融迹象，满室瞬间寂静。
这是刑部仵作验是否血缘的旧法，虽不十拿九稳，却可作初步判断。
“血不相融，你根本并非周善亲生之子。”顾临渊语声清冷，一语戳破假象。
“真正的周星辰在何处？”
周星辰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几番挣扎过后，终于崩溃开口，字字凄厉：“十一年前我被慈幼堂收养，与过来玩的周星辰认识，周星辰被管教的很严，他想出去玩儿，周善不同意，于是我便和和他换了衣衫，谁承想，他竟然死在了蒸笼里，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收养我，是要吃我，结果害死了周星辰！”
“胡言乱语！若真是这样，周善如何不知？”
“因为他根本不关心周星辰，但凡上点心，就能发现我与他的不同，而我也因此，可以用落水失忆混淆过去。”
“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好好活着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本官会给你一个宽大处理！”
“大人，您说什么，小人不明白。”
诸葛晨明冷笑一声，将搜查到的颜料放在他面前。
“这你可熟悉？”
周星辰脸色一下便白了，他脱口而出：“我不是扔进井里……”
话，突然停住。
“掀开他的衣袖！”
随即有捕快快步上前，撸起他的袖子一看，上面有道道疤痕。
“你还有何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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