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可以直接说
当啷。
银叉被扔在骨瓷餐盘边上，金属碰瓷器，声音不算响，但餐厅空荡荡的，听着挺突兀。
温慕梨手里的银刀差点掉了，整个人僵在椅子里，下意识抬起头。
长桌尽头，西泽尔坐在高背雕花椅上，灰蓝色的眼眸沉沉压过来，暗流在眼底深处翻涌聚集，压迫感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先生……”
温慕梨张了张嘴，声音发抖。
她脑子里飞快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是切肉姿势不对？
还是嚼东西有声音？
可他刚才明明说过不用守规矩的。
西泽尔没有回答她。
男人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拉扯出浓黑的阴影。
他迈开长腿，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不疾不徐，绕过长桌走向她的侧后方。
温慕梨后背的寒毛倒竖起来，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退后。
肩膀却被两只大掌牢牢按住。
男人的掌力带着上位者独有的霸道，没给她留下反抗的余地，强行将她压回了椅子里。
“别动。”
西泽尔俯下身。
坚实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独属于他的高斯巴雪茄冷香从上方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中间。
温慕梨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先生，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咬着唇，小声问。
西泽尔没有回答。
他从身后伸出双手，覆盖住她握着刀叉的小手。
男人掌心干燥温热，指节粗长，握枪留下的硬茧直接磨蹭过她娇嫩的皮肤，金属刀柄被夹在两人的掌心之间，迅速染上了男人的体温。
“放松。”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流，拂过她修长敏锐的颈侧，
引起一阵战栗。
西泽尔带着她的右手下压，手臂肌肉在紧绷中展现出流畅沉稳的发力线条。
锋利的餐刀顺着羊排的纹理切下去，刀刃划开带筋的嫩肉，深褐色的丰沛肉汁顺着切口溢出，浸润了白色的盘底。
男人的动作优雅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却比艾琳娜夫人严苛教条的示范还要赏心悦目。
远处，霍森双手搭着银头手杖，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位罗素家族年轻的掌权者，向来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从不容许旁人踏入安全距离之内。
如今竟然这般亲昵地将女孩圈禁在怀里，亲自握着对方的手教导礼仪。
温慕梨僵硬地被他带着动作，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惩罚她？
可这也不像是惩罚。
西泽尔好像完全不在乎周围仆人看着。
握着她的手，调了个更省力的角度。
“礼仪是用来服务的工具，存在是为了让你省力，让你优雅。”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传来。
“它从来不是用来捆绑主人的枷锁。”
“如果被它控制，说明你已经被规矩驯化成了奴隶，你要做规矩的主人。”
他带着她手腕轻轻一划。
温慕梨还没感觉怎么用力，盘子里的羊排就切开了。
切面平整。
“看清楚了吗？”
他右手带着温慕梨的手腕翻转，银叉扎进那块切得齐整的肉里。
“看、看清楚了。”
温慕梨磕磕绊绊回答。
“嗯。”
西泽尔应了一声。
他握着她的手，将银叉挑起，递到了她的唇边。
“尝尝。”
肉汁散发着迷迭香与黑胡椒的浓郁香气，热气直往温慕梨鼻尖上钻。
温慕梨睫毛抖得厉害，眼睛完全不知道看哪。
她的脸烧得发烫，耳根通红。
这种超越了界限的亲密喂食，让周围的佣人都有眼色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霍森管家更是默默退后两步，将视线移向别处。
“张嘴。”
西泽尔下巴蹭过她头顶，话音短，握着她手的手收紧，把银叉往前送了送，贴上她嘴唇。
温慕梨只能张开嘴，把那块肉含进去。
肉质软嫩，黑胡椒与迷迭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没有半点腥膻。
“嚼。”
男人站在她身后，手还盖在她手上，双臂把她圈在里面。
温慕梨咽了咽喉咙，老老实实地咀嚼。
西泽尔呼吸扫过脖子侧面，周身那股压着人的感觉散了些。
男人的胸膛带着源源不断的热度，贴在她的后背，像是一道坚硬的屏障。
西泽尔又切下一块。
“继续。”
他握着她的手，一刀一刀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动作不急不缓，带着某种压迫性的温柔。
温慕梨被迫配合着他的节奏，一口一口地咽下食物。
她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
原本僵硬如木板的脊背也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靠进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这种安稳感是陌生的。
从进入城堡开始，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时刻紧绷着神经。
害怕做错事，害怕惹他生气，害怕奶奶的医药费被停掉。
可现在，被他从背后圈在怀里，她竟然在这座压抑的城堡里，体会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种感觉很危险。
温慕梨心里警铃大作。
她不能对他产生依赖。
他只是把她当成猎物。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太累了。
也许是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到了极限。
西泽尔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身上的桃花香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格外浓郁，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些烦躁。
不是烦她。
是烦自己对这个小东西越来越没有抵抗力。
“好吃吗？”
他低声问。
温慕梨点了点头。
“好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
西泽尔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松开握着刀叉的手，转而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手疼吗？”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涂了药膏的伤口。
温慕梨摇头。
“不疼了。”
“撒谎。”
西泽尔轻嗤一声。
他看得出来她切肉的时候手在发抖，伤口肯定被牵扯到了。
“以后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
温慕梨愣住。
这算什么？
特权吗？
还是他又在用另一种方式控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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