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闻溪哭得近乎晕厥。
她死死将楚弈护在怀里，不允许任何人上前将他们分离。
最后，还是薄池越看不下去，生生将两人分开。
“溪溪，他已经死了，你要认清现实。”薄池越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那么悲痛。
如果他能代替闻溪伤心的话就好了。
闻溪只是呆呆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起来的力气。
她所有的力气，刚才已经全都集中在哭泣身上了。
所以现在身子虚脱，只得无力地看着医护人员将早已了无生气的楚弈抬上担架，离她越来越远。
耳畔似乎传来楚弈的声音。
闻溪，我们再也，无法重逢。
我不会再纠结如何见你。
沉默，泪水，歉疚。
都随着我的离去，彻底消散。
闻溪听到了，承受极端悲伤情绪的阈值已经到达临界值，此刻全面崩溃。
那一瞬间，她耳朵嗡鸣，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
恍然间，她想起，高二那年和楚弈加上好友后。
过年那天，楚弈给她打电话，祝她新年快乐。
那时候闻溪还打趣他，说感觉他那边好安静啊。
楚弈说他自己一个人住。
挂断电话前，楚弈很轻声地说，“闻小溪，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是孤单一个人，没有人为我庆祝生日，没有人真心待我好，所以我已经习惯啦。”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自那以后，楚弈每年生日，闻溪都会送上祝福，还会为他精心挑选礼物。
她说，你还有我。
她的这句话，楚弈记了很久很久。
可能就是在那时，楚弈才会，心动的吧。
孤独的人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温暖，为了守护这份温暖，他甘愿做任何事。
甚至，为她去死。
闻溪喃喃道，“楚弈，今年的生日，我还没有为你挑选礼物呢，你会不会，怪我啊？”
“楚弈，你走了之后，再也没人叫我闻小溪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色。
薄池越担忧地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溪溪，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闻溪只是摇摇头，怔怔盯着天花板。
“想开些，溪溪，楚弈肯定也不希望你这么痛心。”薄池越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楚弈会去帮闻溪挡子弹。
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他也不怪楚弈背叛闻溪了。
“你说得对，我要去训练。”闻溪跌跌撞撞地下床，身子趔趄着往前走。
薄池越拉住了她，“溪溪，休息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休息。”
“你让我怎么休息？”闻溪笑得眼睛都红了，那张向来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全是落寞，“马上就要全国大赛了，我要，拿下冠军，楚弈一定还没有离开，只是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对不对？”
她不相信楚弈是真的死了。
何为死？
是终点，是永诀，是不可挽回，是再也握不到的手，感受不到的温度，再也说不出口的“生日快乐”。
她和楚弈之间的相遇，像是大梦一场。
梦醒了，一切都要归于原点。
闻溪怔怔地站在那里。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闻溪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可脸上却满是悲伤。
她拜托薄池越送她去训练场。
薄池越静静地看着她，还是同意了。
...
楚江寒去监狱里看楚天骄的时候。
这个在商界上驰骋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满是落寞地坐在牢房破败的床上。
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眼眸暗淡无光。
“父亲。”楚天骄走了进去，身后的狱警关上了门。
“楚弈的离世，是不是让闻溪很伤心？”楚天骄笑得癫狂，他就是讨厌那个孽种。
如果能用他的儿子的死，换取闻溪愧疚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也不算太亏。
反正楚弈，只是一枚棋子。
楚天骄就是这样，做的所有的事都必须要有利于他。
就算闻溪没能被他杀死，但楚弈的死也能诛闻溪的心。
“父亲，这样伤害自己的女儿，真的好么？”楚江寒淡淡地问他。
“什么意思？”楚天骄被他眼中的淡漠刺到，不知为何，心口骤然紧缩。
“母亲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该有多伤心？”楚江寒轻声说，“还记得那次你出差前，母亲跟你说了什么么？”
楚天骄愣住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将要浮于表面。
“母亲说，她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楚江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声音却带上几分大仇得报的爽快，“那个惊喜，就是她怀了你的孩子，还是个女儿。”
那个女儿，就是闻溪。
“说来实在讽刺，母亲怀孕的时候，跟你说了数百次，她怀的是你的孩子，”楚江寒神情讽刺，“可你就是不信，父亲，你一向骄傲，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判断出错呢？所以为了彻底证实你的判断，你让人杀死叔叔，这样就死无对证了，对不对？”
“可惜你算计了一辈子，没算到，到最后伤害的，其实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楚天骄面色颓然地跌坐在床上，脸色惨白。
“可怜我的母亲，死于你的骄傲，所以我筹谋了二十多年，终于为母亲报了仇。”楚江寒笑得凌冽。
无视楚天骄颓败的神色，楚江寒继续说，“至于溪溪，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她。”
“父亲，余生你都会在牢里忏悔，忏悔你的罪孽！”
说完这句话，他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身后，楚天骄因承受不住而吐了一大口血。
可惜楚江寒并未回头。
在他逼死母亲的时候，楚江寒便已经恨死他了。
...
薄池越带着闻溪去训练场的时候。
韩归他们已经知道楚弈的事情了，站在车库门口，一脸沉痛地望着她。
闻溪很勉强地笑笑，“看着我做什么呀，珍惜时间，开始训练。”
韩归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一起去了训练场。
将要走的时候，薄池越出声叫住了韩归，说有话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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