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爱意消散，恨不能停
那一瞬间，贺衍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
冷风如台风过境般呼啸着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铺天盖地的寒意霎时将他包裹。
贺衍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那你，还爱我么？”沉默许久，贺衍哑声问道。
闻溪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何必呢？
这个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
从她冷漠的神情中，贺衍知道了答案。
他骤然靠在沙发上，像是一瞬间力气被抽空那般。
闻溪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你怎么就那么心狠呢？”贺衍轻声说，表情黯然如落水狗。
闻溪一怔。
贺衍恶声道，“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几乎是怒吼出声，“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闻溪，你不是我最忠诚的舔狗么？你怎么不舔了？！”
闻溪笑得风情万种百媚千娇，眼中却有水光一闪而过。
“所以那一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舔狗，是么？”
是，又不是。
贺衍痛苦地闭上双眼。
之前闻溪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确，是将闻溪当作舔狗的。
闻溪漂亮，却恋爱脑。
带出去应酬，多有面儿啊。
可惜不久后，闻溪被江清菡陷害，双目失明。
于是贺衍对她又有些心疼。
不该有的心疼。
也减少了带闻溪出去应酬的次数，只让她一个人孤独地呆在家里。
偶尔看到闻溪眼神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贺衍总觉得有些刺眼。
心里，也有些难受。
像是被蚂蚁啃噬那般。
可那时候的贺衍完全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自己还不熟悉闻溪眼瞎的日子。
直到此时此刻——
在看到闻溪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绝情。
贺衍心口骤然紧缩，鼻腔也涌上几分酸涩。
他的眼神茫然又无助。
闻溪冷声说，“贺衍，少管我的事，我已经结婚了，就算是协议结婚又怎么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结了婚又怎样，我还是要照样管你。”几乎是想都没想，贺衍下意识道。
闻溪被他气笑了。
她真的没想到他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呢？
闻溪冷笑一声，再不愿多跟他废话。
解锁手机，给江清菡发信息。
【闻溪：来把你男朋友领走，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发完这条信息。
闻溪熄灭手机，冷眼看向贺衍。
“你给谁发的消息？”贺衍嗓音艰涩问道。
“江清菡，”闻溪也没打算瞒着他，“让她过来将你领走。”
这话说的，跟贺衍是什么狗一样。
贺衍白皙漂亮的那张脸有些难看，磨了磨后槽牙。
“你给她发信息，说你在开玩笑。”贺衍说。
闻溪呵呵笑了一声，冷心冷情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在逗你玩么贺衍？”
“现在的我，厌恶你厌恶到了极点。”
“甚至，恨不能停。”
爱意消散，恨不能停。
这句话太狠了，像是刀子似的，将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鲜血淋漓，却又痛彻心扉。
不要。
不要再说了。
贺衍哆嗦着嘴唇，下意识地攥紧手指。
那张白皙的脸上满是痛苦。
闻溪，原来你……
这么恨我么？
贺衍的脸色苍白一瞬，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像是有万千刀子在齐齐割着他的喉咙。
他问了一句很可笑的话，“你就这么，恨我么？”
闻溪眉眼漂亮，尤其是跟贺衍对峙的时候，像是尚未被磨平棱角的珍珠，凌厉又扎人。
“闻溪，你以前，最爱我了。”贺衍喃喃道。
看着闻溪漠然到近乎绝情的脸，贺衍只觉心脏一阵刺痛。
闻溪蹙眉。
又白又漂亮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耐。
以前以前以前。
自从和贺衍分手后。
他在她面前，提的最多的，就是以前。
闻溪笑得冷讽，“贺衍，你知道为什么你喜欢在我面前提及以前么？”
贺衍不懂。
贺衍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因为分手后，你已经被踢出局了，”闻溪一字一顿道，杀人诛心般将贺衍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一点点地揭露给他，“因为你再也没有过问我近况的资格。”
贺衍的眼眸骤然变得猩红。
他嗤笑一声，攥紧手指。
“闻溪，你知道薄池越背地里是什么货色么？你和他联姻，就不怕自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么？”
看样子，贺衍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可那又怎样？
闻溪骄傲，不屑于从前男友。
尤其是将自己当作舔狗的前男友那里，获得任何一点情报。
当着贺衍的面，她笑得桀骜，“纵使薄池越有不堪之处，贺衍，也犯不着你来跟我提醒。”
“我不稀罕。”
她不稀罕。
那一瞬间，贺衍只觉呼吸都是艰难的。
一年前的闻溪，还满眼都是他，灼热又赤诚的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他。
一年后的闻溪，对他百般疏离，甚至能说出“恨不能停”这样诛心又伤人的话。
贺衍死死攥着手指，狠狠盯着她。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没想到他和闻溪爱到最后，竟是恶语相向。
情何以堪？
抛开那些为数不多的甜蜜过往。
剥离了他是闻溪男友的这层身份。
贺衍这才意识到。
他于闻溪，什么都不是。
顶多，算得上一个前男友。
甚至是堪称案底的前男友。
贺衍死死攥着手指，最后抬头。
嗓音里难得的带上了几分哭腔，“闻溪，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贺衍说出来的话都是颤抖的，白皙漂亮的脸上满是脆弱与痛苦，真可笑，他怎么会露出这种神情呢，“你居然，用我之前对待你的方式来这样待我，闻溪，你真是，太棒了。”
闻溪也笑，像是在跟他比谁说的话更伤人似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贺衍，感情也是，你以什么样的态度待我，我便回以你怎样的感情。”
“贺衍，在看到我之前那么爱你的时候，你其实，心里很爽吧？你巴不得我像舔狗一样围着你转，巴不得我取代我姐姐，将闻家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注在你身上，让你这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成功夺权。”闻溪笑得苦涩，饶是已经和他分手，但那一年，闻溪是真心实意爱过他的。
闻溪喜欢痛苦。
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时刻保持清醒。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问你，像你这样游戏人间的人，真的懂什么是爱么？”闻溪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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