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叙利亚通水管
第七十章 叙利亚通水管
这就好比你半夜戴着头套溜进自家厨房偷啃酱猪蹄，刚把骨头剔干净装进保鲜盒。
一扭头发现患有重度梦游症的合租富婆正提着一把刚开刃的杀猪刀站在冰箱旁边盯着你。
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连遗嘱都来不及写完的绝望感。
老实说，但凡现在脚底下有个没盖严实的下水道井盖，江临都恨不得当场给司见月表演一个丝滑入洞。
倒也不是因为怕跟这位满级大小姐切磋武艺。
虽然被她的软剑削成生鱼片拿去摆盘这事确实很畜生。
主要是他现在身上套着黑鸦这身纯黑夜行衣，手里还拎着人家点名要保的核心样本箱。
这造型哪怕拉去菜市场大妈那儿评理，都属于连辩护律师看了都得当场劝他认罪伏法的铁证如山。
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由远及近。
司见月提着那柄细长的软剑，穿过翻倒在地的干扰设备箱，一步步走入核心样本区。
她的袖口上沾着一点强电井里的灰尘，走过来的时间也比江临预想中晚了好半天。
不用问也知道，为了防止楼上庆典广场的普通进修生在混乱中受波及，这位嘴上从来不饶人的大小姐刚才并没有直接冲进地底。
多半是耐着性子先把外围的几个灰塔干扰源逐一挑断，顺便把沿途被困在通道里的学园安保一个个挪到了安全地带。
而此刻，她顺着灰塔的运输路线追进样本库外围，原本急促的脚步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通道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激烈反扑，也没有实验室被炸上天的狼藉火光。
原本应该仗着抗时停装置四处乱窜的灰塔特工，这会儿全都像商场橱窗里的塑料模特一样定在原地。
手腕上还整整齐齐扣着死紧的战术束带。
在距离这帮倒霉蛋老远之外的墙角，更是规规矩矩码放着被卸掉弹匣的手枪，抽出刀鞘的短刃。
以及被单独隔离在最外侧的自毁终端。
司见月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枚被拆解下来的金属枪栓。
先锁死所有退路，再关门分割包围，缴械的时候连靴筒夹层里的备用匕首都不放过。
最后还要把引爆器单独剥离出来摆在安全距离之外。
江临隔着冰冷的银灰面具看着她骤然顿住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讲道理，人一旦养成了职业强迫症，干活的时候就很容易留下指纹一样的个人签名。
刚才收拾这帮灰塔杂鱼的时候太过顺手，完全按照他在特别调查局干脏活时的标准捕俘流程来了一套丝滑连招。
也不知道这位翻烂了调查局内部卷宗的大小姐能看出多少端倪。
司见月握着剑柄的手指轻轻收紧，视线顺着通道往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旧工程维护门上。
那扇门藏在学园老旧的排水图纸背面。
除了常年钻地底抓老鼠的后勤维修工，外人根本摸不清具体位置。
一个既精通调查局内勤标准流程，又对青岚学园地下盲区了如指掌的神秘人。
赶在她这位理事会代表前面把整场仗打完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里凝固的暗红警示光，直直撞上了样本库门外那道高挑的黑色身影。
江临非常自然地松开合金回收箱的提手，任由沉甸甸的箱子稳稳立在腿边。
那股熟悉的白山茶冷香顺着凝固的空气飘过来，比平时在顶楼办公室里闻到的还要凛冽几分。
眼神更是冷得像你在网吧包宿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
他心里门儿清，脸上的铁面具能挡住长相，喉咙上的变声贴片能改掉嗓音。
可刚才顺手打扫战场留下的强迫症习惯，多半已经落进了这位大小姐眼里。
不过事已至此，缩着脖子装孙子那是后勤小林的日常业务，顶级雇佣兵黑鸦今天只管把腰杆挺直了说话。
江临不动声色地将身体重心往左脚挪了一丁点，彻底改掉平时当小林时那副没骨头似的松散站姿。
挂着面具底下那副仿佛平等讨厌每一个人的寡淡表情，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司见月踩着满地凌乱的红光走到他身前几步开外，手里的软剑缓缓抬起，雪亮的剑尖先是指向他脚边的合金箱。
“把零刻放下。”
江临没有伸手去护箱子，反而抬起作战靴的靴尖，将回收箱往她那侧轻轻推了一小截。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箱子里的密封容器完好无损，灰塔装在底部的自动回收锁也被我顺手掐断了。”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变声贴片处理过的沙哑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嗡嗡回荡，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粝。
“这玩意儿要是真落在灰塔那帮疯子手里，你的麻烦会比现在大得多。”
司见月低头扫了一眼箱体上完好无损的密封卡扣，手里的剑尖非但没有放下来，反而顺着箱盖一点点往上抬。
最后稳稳停在江临的银灰面具正前方。
“现在它在你手里。”
江临隔着冰冷的铁面迎上她的目光，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松松搭在裤缝边。
“所以你的麻烦换了个人，但好歹现在这个能坐下来商量。”
司见月盯着那张毫无花纹的冷硬面具，好看的眉眼间没有半点笑意。
“你是谁？”
江临下巴微抬，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
“黑鸦。”
司见月握着软剑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雪亮的剑锋寸步不让。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路见不平，顺手抢点外快补贴家用。”
司见月向前迈出一步，高跟鞋踏过地面那道被凝固的空间裂口，手腕微转，锋利的剑刃斜横在江临与侧面维护门之间。
彻底封死了他溜之大吉的退路。
“没人派你，你却清楚青岚学园停用了好些年的地下维护门？”
江临的视线掠过近在咫尺的雪亮剑锋，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没人派，主要是听说青岚学园地底下风水好，我平时有梦游搞室内装修的怪癖，顺手帮你们后勤部通通下水道。”
老实说，江临本来是想来个缓和气氛的冷笑话。
所以故意留了一个大半夜穿夜行衣带变声器通下水道，你家家政公司是在叙利亚注册的吗的槽给对方吐。
“这间核心样本库走的是独立无水冷循环系统，底下根本没有市政排污下水道。”
“而且你身后那扇维护门连着的是高压强电井，拿金属工具通进去只会当场变成焦炭。”
仿佛是在给不识字的施工队做岗前安全教育一样，司见月面无表情地顺着他的话往下科普，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刨出来的冻带鱼。
给你的槽你倒是吐啊！
别像是在给脑干缺失的装修工做市政工程验收报告一样硬接我的话，不然我不真成连电线和水管都分不清的绝命二傻子了嘛。
江临在面具底下默默翻了个白眼，只能换回公事公办的雇佣兵腔调把话圆回来。
“干我们这行的，动手前把雇主和目标的地形背熟是基本功，不然怎么赶在司代表前头捡这个大便宜。”
司见月显然没有被这句敷衍的场面话带偏。
她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伸手可及的范围，冰冷的剑尖几乎快要贴上江临胸前的暗影作战服。
她没有再提脚边的零刻，也没有再问灰塔的余党，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从江临宽阔的肩线一路往下扫，掠过他的手臂轮廓。
最后死死钉在他包裹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腕上。
今天大清早在演练场，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给林简戴过单向耳麦。
昨晚在顶楼休息室，她更是亲手握过那截手腕，在上面贴过一枚薄荷冷敷药贴。
哪怕隔着宽大的夜行作战服和厚实的皮质手套，眼前这个神秘人呼吸起伏的频率。
还有面对剑锋指脸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散漫从容，都让司见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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