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章单手替师姐挡魔气
天亮了。
唐豆豆端着一个半旧的木盆推开隔壁院门。盆里的水晃了晃，一滴没洒。
姜雁池醒着。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昨晚那件灰白色的旧里衣。眼底有一圈乌青。昨晚没睡好。
“衣服脱了。”唐豆豆把木盆搁在桌上，把水里的粗布巾捞出来，用力拧干。
姜雁池没动。左手抓紧了领口。
“我自己来。”
唐豆豆走过去，单手拽住他的衣带，直接扯开。
里衣敞向两边。
胸口那块黑色的印记露了出来。大小跟昨天一样，边缘没有向外扩散，周围的皮肤依然苍白。
唐豆豆盯着那块印记看。
她脑子里开始算账。印记没有扩散，证明人今天能正常下地。去丹房分拣药材的工钱不用扣。晚上的猪肉钱保住了。如果人倒了，还得搭上买药的灵石。
姜雁池听着她的心声。把头偏向墙壁。
唐豆豆拿着那块湿布巾，直接盖在他脸上。上下搓了两下。
皮被搓红了一片。
“师姐，皮破了。”姜雁池开口。
唐豆豆停下手，把布巾扔回水盆里。
“洗干净，去正殿拿钱。”
两人沿石阶往正殿走。
经过半山腰的练功场。外门弟子正在早课。看到唐豆豆走过来，人群往两侧散开，让出一条三尺宽的路。
姜雁池跟在唐豆豆身后半步。读心术听见旁边那些弟子的想法。
他们怕唐豆豆腰里的木棍。怕被打断腿。
唐豆豆看都没看他们。她心里正盘算着，一千块下品灵石能买多少斤带膘的猪肉。
正殿门敞着。
掌门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边没有放粥碗，放着一个绣着云纹的乾坤袋。
周衡坐在下首的圈椅里喝茶。
唐豆豆跨进门槛，视线落在那个袋子上。
“蓬莱回信了。”掌门把乾坤袋推到桌沿。
“怎么说？”
“他们说那名女弟子是私人恩怨，跟姜家全无关系。这五千灵石，是给你的汤药费。”
唐豆豆走过去，伸手抓过乾坤袋。
“说好分我两成。一千。”
掌门点头。
唐豆豆解开袋口。哗啦一声，倒出一千块下品灵石，装进自己的灰布储物袋里。剩下的四千块推回桌子中央。
“不能多给一百？”她问。
“规矩就是规矩。”掌门把剩下的灵石收进袖子。
“一千块不够吃一年。”
“后山有野鸡。不花钱。”
唐豆豆没再多要。
周衡放下茶碗。视线从唐豆豆身上移到站在门边的姜雁池身上。
昨天后山的现场他亲自去看过。树干折断，草皮烧成焦土。
那名女弟子的修为是金丹期。体内藏着练了三年的魔功。魔气反噬爆发的威力，寻常修士根本压不住。
唐豆豆身上没有外伤。姜雁池除了脱力也没有别的伤痕。
这两个人没说实话。
周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他不打算追问。只要事情不牵扯上清门，能从蓬莱手里弄到钱，就是好事。
“那名女弟子怎么处理？”周衡转头问掌门。
“废了修为，送去客舍。传信让蓬莱派人来领。三日内不来，就扔下山当花肥。”
唐豆豆拿了钱，走出正殿。
她没往丹房走，直接去了后山的膳堂。
花了十块灵石，买下半扇新鲜的猪肉。单肩扛着。
姜雁池走在旁边。看着那半扇还在滴血水的猪肉。
“太多了。吃不完会坏。”
“拿盐腌上。挂在屋檐下风干。”唐豆豆回了一句。
回到院子。
唐豆豆把肉扔在厨房的案板上。拿起一把大号菜刀，砍下一块后腿肉。换了一把小刀，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肉块。
放进铁锅。加水。
姜雁池坐在灶台前。左手拿柴，往灶膛里添火。
火光照着他发白的脸。
唐豆豆站在锅边，拿木勺搅动水面。
她心里盘算：得多喂点肥肉，长点力气，下次遇到麻烦跑路能跑快点。昨天在后山要不是自己扶着，他就栽地上了。太瘦打架吃亏。
姜雁池往火里扔了一截干树枝。
“师姐。”
“有事？”
“肉切小点。我咬不动。”
唐豆豆没接话。催动丹田里的半步雷丹。
一丝青白色的雷灵力顺着她的手指传到木勺上，钻进锅里的水下。
水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电弧在肉块之间穿梭。肉里的粗筋被雷电强行击碎。
姜雁池看着锅里闪烁的雷光。没出声。
吃完饭，两人去丹房上工。
院子里堆着十五个长条木箱。
周衡站在内间门口。
“药王谷新发来的药材。清点入库。”
唐豆豆挽起两边的袖子。
“你拿本子记账，我来搬。”
姜雁池左手拿起桌上的账册。站在空地上。
唐豆豆单手拎起第一个木箱。
“紫叶草，放左边架子。”姜雁池看着账单。
唐豆豆走过去，放下箱子。回来搬第二个。
“星辰沙，放墙角地上。”
搬到第十个箱子。
唐豆豆刚要伸手去抓木箱的边缘。
姜雁池走上前，挡在木箱前面。
“等一下。”
他伸出左手，平贴在木箱盖子上。
胸口的黑色印记猛烈跳动了一下。很痛。
木箱底部的缝隙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常人的眼睛看不见，鼻子也闻不到。
姜雁池认得这个气息。
天音魔尊的魔气。
昨天死在后山的棋子，引来了第二颗棋子。就藏在这批药王谷的木箱里。
如果唐豆豆碰了这个箱子，魔气就会沾染到她的皮肤上。天音魔尊就会顺着气味找到她。
“这个箱子，我自己搬。”姜雁池说。
唐豆豆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右臂。
“你一只手怎么搬？”
“我用拖的。”
姜雁池左手死死扣住箱子边缘的木条。身体往后退。
木箱很沉。在青石板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刮擦声。
黑气顺着他的左手，钻进袖管。直接冲进胸口那块印记里。
印记吸收了外来的同源魔气，重新归于平静。一点气息都没有外泄。
姜雁池的脸色白了一分。
天音魔尊的神念顺着这股黑气，锁定了他。麻烦引到了自己身上，唐豆豆安全了。
唐豆豆走过来，一脚踢在箱子侧面。
箱子滑行了三尺，停在库房门内。
“费劲。我来就行。”
姜雁池收回左手。手心里被粗糙的木刺划出一道红痕。
唐豆豆盯着那道痕迹。
脑子里继续算账：下次不能让他干重活。手破了还要倒贴外伤药。一瓶药抵得上两斤肉。
姜雁池听着。把手收进袖子里。
“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他问。
唐豆豆翻开地上的账册看了一眼。
“断肠草。药王谷发来炼毒丹用的。”
周衡从内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洗净的空药瓶。
他看了看地面上的划痕。又看向姜雁池站立的位置。
他没有闻到魔气。但他察觉到刚才有那么一息，这片院子里的灵气断流了。有人动了手脚。
“药材放好就下工。”周衡转身往回走。
进门前留下一句话。
“晚上关好门。谁敲门都别开。”
唐豆豆点头。
天黑了。两人沿原路往半山腰走。
唐豆豆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
“明天吃清炖的。不放酱油。”
姜雁池跟在后头。
胸口的印记在发烫。那名魔修今晚就会来。
不能在院子里动手，打起来会吵醒唐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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