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蓬莱来人了
“已经送过去了，掌门让您先拿主意。”
周衡转头看向姜雁池。
姜雁池站在药架前，左手还捏着一个药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知道他们会来？”
“早晚的事。”
“来几个人？”
“符纸上写的是遣使，蓬莱姜氏的规矩，遣使至少三人，带队的不会低于元婴。”
周衡在屋里走了两步。
“上清门目前最高战力是掌门，化神后期，应付元婴绰绰有余。但蓬莱要是来硬的——”
“不会。”
姜雁池把药瓶放回架上。
“蓬莱现在不敢跟上清门撕破脸，他们跟魔道的勾结还没暴露，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
“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讲道理。”
周衡愣了一下。
“蓬莱姜氏跟你讲道理？”
“他们会说，我是姜家的人，按族规应当回去。然后搬出仙盟的条例——各宗门不得收留他派逃徒。”
“你不是逃徒，你是被赶出来的。”
“他们不会承认。”
周衡明白了。
蓬莱的算盘打得清楚。公开场合把姜雁池定义成擅离族门的不孝子，再用仙盟条例施压，上清门如果不放人，就是违反盟约。
放了，姜雁池回到蓬莱，以他身上的秘密，活不过三天。
不放，上清门跟蓬莱结仇，还要背上一个窝藏逃徒的名声。
“你有应对的办法？”
姜雁池没有回答，走到门口。
“我去跟师姐说一声。”
“等等。”
周衡叫住他。
“唐豆豆那个脾气，你要是告诉她蓬莱来接你，她会做什么？”
姜雁池站在门槛上，想了一息。
“提剑去码头。”
“那就别说。”
“瞒不住，明天人就到了。”
周衡揉了揉太阳穴。
“先去见掌门，让掌门定。你不准私自跟唐豆豆说，听见没有？”
“听见了。”
姜雁池跟着周衡去了正殿。
掌门正坐在椅子上削一根竹条，看见两人进来，竹条没停。
“看过了？”
“看过了。”周衡把符纸放到桌上。
掌门削完最后一刀，把竹条搁到旁边。
“让他们来。”
周衡皱眉。
“来了怎么说？”
“他们要人，我们不给，就这么说。”
“仙盟条例——”
“条例管的是逃徒。”掌门指了指桌上的担保书。“我这里有正式的记名手续，引荐人是唐豆豆，担保书上盖了上清门的印，走的是入门流程，不是收留。”
他把担保书推到周衡面前。
“蓬莱要是说他擅离，让他们拿出族中除名的文书。拿得出来，说明姜雁池已经不是姜家人，蓬莱无权过问；拿不出来，说明姜家从未正式驱逐他，那‘擅离’就是姜家自己管教不力，跟上清门无关。”
周衡反应过来了。
“两头都堵死了。”
掌门重新拿起竹条。
“蓬莱想讲道理，我比他们更会讲。”
姜雁池站在殿中，没有出声。
掌门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之后，把门关好，明天不用出来。”
“使者会要求见我。”
“见不见由我定。你现在是上清门的记名弟子，蓬莱想见你，得先过我这关。”
姜雁池行了一礼，退出正殿。
走到石阶中段时，前面有人蹲在路边。
唐豆豆手里拿着两个馒头，正往嘴里塞。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周长老急匆匆把你叫走了，我跟过来的。”
“你听见了？”
“正殿隔音不好。”
姜雁池停在她面前。
唐豆豆把另一个馒头递给他。
“接着。”
他伸出左手接过去，没有咬。
唐豆豆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蓬莱来几个人？”
“三个以上，带队的元婴。”
“我打不过元婴。”
“不用你打。”
“那我干什么？”
姜雁池看着她。
“你明天跟我待在院子里，不出去。”
“凭什么？”
“掌门也是这个意思。”
唐豆豆嚼完最后一口馒头，用力咽下去。
“我不出去可以。但他们要是敢动你，我从院子里翻墙也要出去。”
姜雁池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馒头凉了。”
“爱吃不吃。”
两人沿石阶往下走，经过练功场时已经没人了。
回到各自院子，唐豆豆隔着墙喊了一声。
“把门栓插好。”
“知道了。”
“药吃了没？”
“吃了。”
“手还疼不疼？”
“不疼。”
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睡吧。”
姜雁池坐在床边，右手搁在膝上。纱布下面的伤口不疼了，但胸口的封印又在跳。
他把馒头放到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见山门的方向，明天蓬莱的人会从那里上来。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
隔壁的灯灭了，床板响了一下，然后再没动静。
姜雁池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被子底下还压着那张拜帖，唐豆豆写的歪字。
他把拜帖抽出来，在黑暗里摸了摸纸面。
愿字上补的那一横，墨迹已经干透了。
他将拜帖重新压回枕下，闭上眼。
明天蓬莱的人到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让唐豆豆卷进来。
至于能不能做到——
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床板又响了一下。
姜雁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这个人连睡觉都不安分。
天还没亮，唐豆豆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隔壁的动静，没有声音。
翻了个身，又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她坐起来穿衣服，推开窗户往隔壁看了一眼。姜雁池的窗户关着，灯没亮。
唐豆豆洗了脸，烧了水，把粥煮上，然后蹲在灶边想事情。
蓬莱来的人，元婴修为，至少三个。
掌门说不给人，但蓬莱真要撕破脸，上清门能不能扛住？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干脆不想了，盛了两碗粥端到隔壁。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门从里面打开，姜雁池站在门后，头发散着，眼睛下面有青色。
“没睡？”
“睡了。”
“睡了能有这个脸色？”
姜雁池接过粥碗，没有回嘴。
唐豆豆在他对面坐下。
“掌门说让你今天别出院子。”
“知道。”
“我也不出去。”
姜雁池喝了一口粥，抬眼看她。
“你不出去，谁去丹房领药？”
“今天不领。”
“周长老会骂你。”
“骂就骂。”
姜雁池没有再劝。
两人吃完粥，唐豆豆收了碗回自己院子洗。洗到一半，山门方向传来钟声。
三声长钟，迎客之礼。
蓬莱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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