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隔壁院子的墙不隔音
姜雁池低头吃面，没有反驳。
饭后，唐豆豆端起空碗，走到门边才回头。
“我就在隔壁，真有事喊我。”
姜雁池应了一声。
他等人走远，才打开那本规矩册。
记名弟子每月考核一次，连续三次不合格，逐出山门。
记名弟子不得与正式弟子共用修炼场地，膳食自理，也没有门派月例。
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
隔壁传来劈柴声，一下一下，落得又快又重。
过了一会儿，唐豆豆隔墙问：“晚上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墙那边没有回话，斧头落下的声音却更急。
姜雁池听见她在盘算，柴要多劈一些，两个人用火，总比一个人费得多。
他重新翻开规矩册，从第一页开始背。
天色暗下时，唐豆豆端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过来。
“掌门说记名弟子膳食自理，你先吃我的，等以后再想办法。”
“记名弟子没有月例。”
唐豆豆把碗放下，答得顺口。
“那我养你。”
话出口，她自己也停了片刻，随即将勺子塞进他左手。
“先吃饭。”
姜雁池喝了一口粥。
“咸了。”
“你每次都说咸。”
“每次都咸。”
唐豆豆瞪着他，最终没把碗端走。
吃完，她收拾碗筷，目光掠过他放在桌上的右手。
纱布边露出一截红绳。
她关上门，回到自己的院子，将碗洗净，又坐在灶边发了会儿呆。
姜雁池胸口的封印，掌门还不知道，她也没有追问。
那股力量连苏漾都无法判断来历，她只记得姜雁池抬手杀死魔婴时的模样。
这个人藏着的东西，绝不会只有蓬莱私生子这个身份。
唐豆豆摸出怀里的红绳，将起毛的绳头捋平，重新收好。
隔壁传来翻书声，一页接着一页。
她躺到床上，仍在盘算明日领柴，替姜雁池准备考核，还要记得给他换药。
隔壁的翻书声停了。
姜雁池合上册子。
百丈之外，他听不见唐豆豆的心声，却听见墙那边传来床板轻响。
他抬眼看向那堵墙，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随后吹灭灯火。
黑暗里，胸口的封印跳了一下。
姜雁池按住那处疼痛，想着明日的考核，想着必须藏好的身份，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记名弟子的第一次考核定在三日后。
唐豆豆翻完规矩册，替姜雁池圈出拜师礼的重点。
“正殿行礼，献茶，叩首，呈拜帖。拜帖由引荐人代写。”
姜雁池翻到那一页，指了指桌上的纸。
“你写。”
“你的字太好看，掌门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
唐豆豆提笔趴在桌边，憋了半天，写出三行歪字。
姜雁池伸出左手，点在第二行。
“愿字少一横。”
“哪一个？”
“这里。”
她补上那一笔，重新看了看。
“这回行了？”
姜雁池收起拜帖，没有评价。
拜师礼当天，正殿里站着掌门，方启年，周衡和几位长老。
唐豆豆换了身干净外袍，站在姜雁池身侧。
姜雁池穿着素色衣裳，右手藏在袖中，捧茶跪到掌门面前，身形收得很低。
唐豆豆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几道打量的视线。
掌门接过茶，喝了一口。
“苦。”
方启年解释：“记名弟子用粗茶。”
“礼成。”
姜雁池起身，将拜帖交给方启年。
掌门展开看了两眼，目光落到唐豆豆身上。
“你写的？”
“我写的。”
掌门收回视线，没有追问。
一名长老翻开名册。
“灵根。”
“音灵根，下品。”
“修为。”
姜雁池停了片刻。
“筑基中期。”
殿内传出低声议论。
“这个修为，外门弟子都比他强。”
唐豆豆转头看去。
“再说一遍。”
那名长老闭上嘴，手里的笔也停了。
掌门敲了敲桌面。
“记名弟子三个月后考核，合格便转正式。”
他走下座位，站到姜雁池面前。
“师父由本座指定。”
唐豆豆刚要开口，掌门已经看向周衡。
“周衡，你收他。”
周衡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掌门，我门下已经有三个弟子。”
“再添一个。”
周衡看看姜雁池，又看看唐豆豆。
唐豆豆冲他点头。
周衡放下茶盏，走到姜雁池面前。
“以后叫我师父。”
姜雁池垂眼行礼。
“师父。”
这一声轻而顺从，唐豆豆听着却觉得不对。
拜师礼结束，众人散去。
唐豆豆跟着姜雁池走出正殿，才问：“周长老是丹修，你跟着他学什么？”
“掌门安排的。”
“他管丹房，也管宗门情报，安排你过去，是要看着你。”
姜雁池侧过脸。
“师姐觉得我会闯祸？”
“你最好别闯。”
唐豆豆拍了拍他的肩。
“周长老脾气好，你跟着他不会吃亏。”
姜雁池没有回答。
他知道掌门在防他。
下品灵根，筑基中期，记名弟子，这些身份足以让上清门放松戒心。
周衡却见过桃花岛的报告，知道他藏着修为，也知道他身上的秘密远不止蓬莱私生子。
袖中的右手收紧，胸口封印跟着跳了一下。
前方的唐豆豆忽然回头。
“晚上吃什么？”
“师姐做什么，我吃什么。”
“又来这句。”
她转回身，继续往石阶下走。
“煮面，少放盐。”
姜雁池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动了一下。
回到院里，他关上房门，坐到桌边。
桌上放着唐豆豆写的拜帖副本，愿字上面多出的那一横，墨色比旁边深。
他将拜帖折好，压进枕头底下。
隔壁传来劈柴声。
一下接一下，第三声落下后，斧头卡进了木桩。
“姜雁池，周长老明天什么时候叫你？”
“辰时。”
“我送你去。”
“不必。”
“顺路。”
姜雁池靠回椅背，没再拒绝。
隔壁重新响起劈柴声。
他闭上眼，收回读心术。
唐豆豆已经走出百丈范围，心声听不见了，斧头落在木桩上的声音却还清楚。
第四下劈偏，唐豆豆骂了一句。
姜雁池睁开眼，伸手拉开房门。
墙外的柴已经分成两堆。
大的一堆留给唐豆豆，小的一堆刚好够他烧上三日。
唐豆豆擦了擦额头的汗，抱起小堆柴，放到他院门口。
“你的。”
说完，她转身回屋。
姜雁池站在门边，目光落到那堆柴上，又回头看向枕头底下的拜帖。
片刻后，他将柴抱进屋里。
隔壁的灯先灭了。
他才吹熄自己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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