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暧昧修罗场
海底的雷光炸开时，唐豆豆被冲击推出水面。
她的手还攥着姜雁池的袖子，两个人被浪头甩上礁石滩，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天雷石碎了，魔气散了大半，但海面上的黑雾还没退干净。
唐豆豆趴在地上咳了半天，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咸味。
姜雁池面朝下摔在她旁边，左手还缠着那根断弦，弦已经断成三截。
她爬过去翻他的身。
“喂。”
姜雁池没反应。
“姜雁池。”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唐豆豆把他拖起来靠着石头，伸手探他的脉。
跳得很弱，但还在。
苏漾的船从北面赶来，容纤华跳下船时药箱差点掉进海里。
“又是这两个。”
容纤华蹲下查看姜雁池的伤，翻了翻眼皮，又摸了脉。
“灵力彻底空了，经脉有三处新裂，右手旧伤全部复发。”
她转头看唐豆豆。
“你呢？”
“我没事。”
“你嘴角在流血。”
唐豆豆抹了一把，确实是血。
“内伤，不严重。”
容纤华没理她，银针已经扎进姜雁池的穴位。
苏漾站在船头，望着南海方向残余的黑雾。
“天雷石毁了，引魔香也跟着散了，但魔气已经扩散出去，三日内会有零散魔修循着残留气息摸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礁石滩上狼狈的两个人。
“掌门三日后到，在那之前，桃花岛只能靠阵法撑着。”
唐豆豆把姜雁池背回药王谷。
他比看上去轻，骨头硌着她的肩胛。
放到床上的时候，他的左手还攥着断弦的残段，唐豆豆掰了两下没掰开。
“松手。”
姜雁池没醒，手指却收得更紧。
唐豆豆不掰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床边。
坐了一会儿，苏漾推门进来。
“跟我来。”
唐豆豆跟他走到传讯阁后面的山壁前。
苏漾用拂尘敲了三下石面，石壁裂开一条缝，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这是什么？”
“古雷池。桃花岛建岛时留下的，专门给雷灵根修士淬体用。”
唐豆豆往下看了一眼，石阶底部有水光。
“你要我下去？”
“蓬莱古禁地开了。”
唐豆豆的脚步停住。
苏漾把今早截获的情报递给她——海蛛残骸上刻着的最后一行字。
“古禁地启，三具魔婴分身苏醒。”
唐豆豆看完，把残骸还给苏漾。
“魔婴分身是什么级别？”
“天音魔尊的本命分身，每一具都有化神巅峰的战力。”
“三个。”
“三个。”
唐豆豆沉默了几息。
“我现在金丹碎了，灵力见底，拿什么打？”
苏漾指向石阶下方。
“古雷池能帮你重铸金丹。”
唐豆豆愣了。
“重铸？”
“池中蕴含天地雷精，雷灵根修士浸入其中，有机会将碎丹重新凝聚。但过程极其凶险，十个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超过三个。”
唐豆豆没有犹豫。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她转身往药王谷走。
“我去跟姜雁池说一声。”
“他也得下去。”
唐豆豆回头。
苏漾的表情很平。
“他灵力枯竭，经脉破裂，普通药石养不回来。古雷池的雷精能修复经脉，但他没有雷灵根，必须有人在池中替他引导雷精入体。”
“谁引导？”
苏漾看着她。
唐豆豆明白了。
“我一边重铸金丹，一边给他渡雷精？”
“你做不到的话，他的经脉会在三天内彻底报废。”
唐豆豆站在原地，手指攥了又松。
“行。”
半个时辰后，古雷池。
池水是青白色的，水汽弥漫，石壁上刻满了雷纹。
唐豆豆站在池边，脱了外袍，里衣被水汽打湿，贴在身上。
姜雁池被她从床上拖下来，右手夹板拆了，整个人靠在池边石壁上，脸色还是白的。
“你确定要下去？”
“你确定不下去？”
姜雁池没有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池中，水没到胸口。
雷精顺着水流钻入皮肤，唐豆豆的雷灵根开始共振，全身经脉里的碎丹碎片被激活，疼得她咬紧了牙。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水汽隔着衣料渗进伤口。
“师姐。”
“别说话，我在聚丹。”
雷精越聚越多，唐豆豆的身体开始发抖。
碎丹在丹田中翻搅，每一片碎屑都在撕扯经脉。
她伸出手，抓住姜雁池的左腕。
雷精从她的掌心灌入他的经脉，沿着破裂的脉络缓缓修补。
姜雁池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唐豆豆收紧手指，没让他退开。
“别动。”
她的掌心滚烫，他的手腕冰凉。
雷精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唐豆豆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比平时快得多。
姜雁池低下头，额发垂在眼前。
他从袖中摸出那条红绳，缠上唐豆豆的手腕，绕了两圈，系了个死结。
唐豆豆低头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
“固定。手滑了雷精会乱窜。”
唐豆豆没有拆。
红绳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雷精沿着绳结流淌，唐豆豆的心跳声透过接触传到姜雁池的掌心。
他的读心术在雷精的激荡下失控，唐豆豆脑中的每一个念头都涌进来。
疼。
好疼。
他的手好凉。
得撑住。
他的经脉在修复了。
再忍一会儿。
姜雁池闭上眼。
他没有办法屏蔽这些声音，也不想屏蔽。
唐豆豆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谁的。
他的手指收紧，扣住她的掌心。
唐豆豆没有抽手。
雷精继续灌入，碎丹的碎片开始聚拢。
池水翻涌，水汽将两个人裹在一起。
唐豆豆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她自己的。
那个声音很轻，从手腕相触的地方传来，沿着红绳钻进她的耳朵。
是心跳。
姜雁池的心跳。
重得不像话。
唐豆豆抬起头，看着他。
姜雁池没有睁眼，耳根却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池外，苏漾守在入口，拂尘横在膝上。
他闭目感应池中的雷精波动——两道灵力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苏漾揉了揉额头。
这两个人，进去重铸金丹的，出来怕是要铸别的东西。
与此同时，桃花岛东侧海域。
喻齐独自站在一块浮礁上，盯着海面。
海水的颜色不对。
原本碧蓝的水面正在变暗，从深处翻上来的水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颜色介于黑和红之间。
他蹲下去，伸手探入水中。
指尖触到的温度比正常海水低了十几度。
喻齐抽回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渣滓。
他认得这个东西。
魔婴胎水。
喻齐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转身望向桃花岛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黑红色的水正在扩散，已经蔓延出百丈。
喻齐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符。
九星求援令，归元仙宗最高规格的求援信号，点燃后方圆千里的归元弟子都能看到。
他拿着令符站了很久。
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面上。
令符升空，炸成九道金光，划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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