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线索彻底串联
医庐里只剩两个人。
唐豆豆躺在床上，脸上的血擦干净了，额头的伤口贴着药膏。她的呼吸比之前稳了，偶尔皱一下眉头。
姜雁池坐在那里，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感受她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锦囊。
“魔殿废墟里搜出来的。”他把锦囊放在桌上，“洛长卿的东西，被魔殿坍塌时压在碎石下面。里面有一枚传讯玉简，内容涉及蓬莱姜氏。”
苏漾看了姜雁池一眼。
“姜公子是姜家人，这东西你看一眼。”
姜雁池伸手拿起锦囊，打开。
里面是一枚碎了一半的传讯玉简，还有几张薄如蝉翼的信笺。
信笺上的字迹他认得。
姜渊的字。
姜雁池的手指停了一下。
苏漾转身出去了，临走时把门带上。
医庐重新安静下来。
姜雁池展开第一张信笺。
内容很短。
“天音道友亲启：通天魔门开启需七脉庶血为引，雁池、雁辞、雁秋等七人血脉皆合阵眼。事成之后，仙盟盟主之位归姜氏，魔门以北三州归道友。”
第二张。
“庶子血脉不足为惜，七人之中雁池修为最高，置于阵眼中央，魔门开启把握可增三成。”
第三张。
“洛长卿办事不力，雷灵根尚未到手。若桃花岛一期结束前仍无进展，改由死士直接拿人。”
姜雁池把三张信笺叠在一起，放回锦囊里。
他的手没有抖。
这些事他早就知道。姜渊从来没把庶子当人。玄冥令交到他手里的那一天，姜渊拍着他的肩说“雁池，姜家的未来靠你了”。
靠他什么？
靠他去死。
姜雁池把锦囊收进袖中，转头看向床上的唐豆豆。
她的眼皮在动。
“师姐？”
唐豆豆睁开眼，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师弟。”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唐豆豆想坐起来，腰使不上力，又躺回去了。
“魔殿呢？”
“塌了。”
“灰袍那个呢？”
“分魂散了。”
唐豆豆眨了眨眼。
她的心声传过来。
——是我劈散的。
——我真厉害。
——回去得跟师父吹一吹。
姜雁池没吭声。
唐豆豆歪头看他，发现他手里拿着东西。
“那是什么？”
姜雁池犹豫了一下。
他可以不给她看。把信笺藏起来，唐豆豆永远不会知道姜渊的计划。
但他没藏。
他把锦囊递给她。
“洛长卿留下的，里面有蓬莱姜氏和天音魔尊的往来书信。”
唐豆豆接过锦囊，从里面抽出信笺。
她看得很慢。金丹碎了之后神识也受了损，认字都比平时费劲。
第一张看完，她没什么反应。
第二张看完，她的手指收紧了。
第三张看完，她把信笺攥成一团。
“庶子血脉不足为惜。”
唐豆豆把这句话念出来，声音很轻。
她转头看姜雁池。
姜雁池垂着眼，脸上没有表情。
唐豆豆的心声传过来。
——姜渊要拿师弟的命去开魔门。
——七个庶子，师弟排在阵眼中央。
——因为他修为最高。
——通幽初期就算最高了？姜家庶子的日子得惨成什么样？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亲爹要杀他。
——拿他的血去献祭。
——还说“不足为惜”。
唐豆豆的眼眶红了。
她把攥成团的信笺往床边一丢，伸手去够姜雁池的袖子。
够不着。她躺着，他坐着，中间差了一截距离。
唐豆豆急了，拖着伤了个彻底的身体往床边挪。
姜雁池看见她在动，伸手按住她肩膀。“师姐，别动，伤——”
唐豆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姜雁池没防备，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栽，半边身子压在床沿上。
唐豆豆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动作很粗暴。金丹碎了的人，力气居然还这么大。
姜雁池僵住了。
他的脸贴着她的锁骨，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低得不正常，但还是暖的。
唐豆豆的手臂收紧，搂得很用力。
她没说话。
她的心声传过来。
——师弟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亲爹把他当牲口养。
——养大了拿去献祭。
——怪不得他在桃花岛从来不提家里的事。
——怪不得他识海里有一座坟。
——那座坟里埋的，是不是他娘。
——姜渊这个畜生。
唐豆豆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是气的。
姜雁池埋在她肩窝里，听着这些心声，喉咙堵得厉害。
她不知道真相。
她不知道他是化神后期，不知道他接近她是为了情报，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她只知道信笺上写着“庶子血脉不足为惜”，就急成这样。
唐豆豆松开他，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逼他抬头。
姜雁池的眼睛有点红。
不全是装的。
唐豆豆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然后开口了。
“师弟，听好了。”
姜雁池没出声。
“蓬莱姜氏要是敢动你，我唐豆豆提鞭踏平蓬莱。”
她说这话的时候，金丹碎成渣，灵力见底，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姜雁池看着她。
她的眼睛是认真的。
唐豆豆的心声跟着来了。
——说到做到。
——金丹碎了就重修。
——重修完了先去蓬莱。
——把姜渊那个老东西的腿打断。
——不对，打断不够。
——两条腿都打断。
——再把通天魔门的阵法砸了。
——七个庶子全带走。
——师弟不用再回那个家。
姜雁池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玄冥令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
他本来打算今夜就走，拿令牌回蓬莱，从秘库里取补天丹和雷灵核。
现在他不想走了。
唐豆豆还捧着他的脸，大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
“别怕。”
姜雁池闭上眼。
“好。”
医庐外面，容纤华靠着竹墙，手里端着药碗。
她的心声从墙外飘进来。
——唐豆豆金丹碎了还要踏平蓬莱。
——蓬莱姜氏有三个化神，十二个元婴。
——她拿什么踏。
——拿嘴踏吗。
容纤华端着药碗推门进来。
看见唐豆豆捧着姜雁池的脸，两个人额头快贴到一起。
容纤华把药碗往桌上一放。
“药好了，趁热喝。打完蓬莱再说。”
唐豆豆松开姜雁池，接过药碗。
姜雁池坐回矮凳上，垂着眼。
他的袖子里，玄冥令的温度在变。
有人在催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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