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丹尽碎
担架穿过秘境出口，唐豆豆的手从边缘滑落。
姜雁池伸手托住，将她的胳膊放回担架。
那只手凉得像失去了生气。
走在前面的元婴修士回头看了一眼，心声传来。
心声：金丹全碎，法相还在。
心声：这姑娘命硬，可这样的伤势，万年石髓也未必能救。
心声：上清门怕是要翻天。
姜雁池低着头，脚步放得很慢。
化神后期全力施展天音魔刺之后，他本就消耗不轻，装出的虚弱并非全是伪装。
刚才只差一步，他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掉那道分魂。
那样一来，唐豆豆会知道，他从来不是通幽初期的废物师弟。
袖中的手指轻轻碰过指节。
琴弦断了三根，剩下的一根也已裂开。
再遇到同样的场面，他连遮掩实力的东西都没有了。
秘境出口只剩三十丈。
金色光幕布满裂痕，边缘符文时明时暗。救援队先后穿过光幕，担架紧随其后。
姜雁池走出秘境，桃花岛主广场已经乱成一片。
苏漾站在主控台前，看见担架上的唐豆豆，转身吩咐弟子。
“送医庐，用最好的丹药。”
弟子迟疑道：“苏道长，她的金丹……”
“先救人。”
担架被抬走。
姜雁池跟上，苏漾却伸手拦住了他。
“姜公子，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洛长卿突袭，天音魔尊的人也进来了。”姜雁池脸色苍白，扶着担架边缘，“师姐为了护我，金丹碎了。”
苏漾看着他垂在袖中的手。
心声：唐豆豆伤成这样，他却只有几道弦痕。
心声：是她护得太严，还是他藏得太深？
“去照看她吧。”苏漾收回令牌，“桃花岛会查清此事。”
姜雁池低头应下，走出十余步，才发现广场边的喻齐。
喻齐靠着石柱，手臂缠满绷带。看见姜雁池经过，他立刻往后缩。
心声：他看见我了。
心声：不，他没有看我。
心声：他是不是准备灭口？
姜雁池从石柱旁走过，连脚步都没有改变。
喻齐腿上一软，顺着石柱滑下去，旁边弟子急忙扶住他。
“喻师兄，你还好吗？”
“没事。”
喻齐看着姜雁池的背影，脸色比伤口上的血还难看。
医庐位于桃花岛东侧，竹楼三层。
姜雁池推门进去时，容纤华已经替唐豆豆搭完脉。她取出数枚玉针，封住唐豆豆的经脉。
“金丹碎成十七片，丹田裂开，雷灵力流失九成，识海也受了损伤。”
姜雁池站在床边，视线落在唐豆豆苍白的脸上。
“能救吗？”
“桃花岛的丹药只能吊命。”容纤华收起玉针，“要补天丹，还要一枚完整的雷属性灵核。”
“哪里有？”
“南域未必能凑齐。”
容纤华看着他。
心声：你手里一定有东西。
心声：可你不敢拿出来。
姜雁池没有回应，只从药箱里取出纱布，沾水擦去唐豆豆脸上的血。
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泥土混着血迹贴在眉骨和嘴角。他擦得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件不能再受损的东西。
唐豆豆的眼皮动了动，嘴唇轻轻开合。
姜雁池俯身靠近。
“师弟……别怕……”
话音含糊，却听得清楚。
姜雁池的手停在她唇边。
金丹碎成这样，她在昏迷里还惦记着他。
容纤华转过身，给他留出安静的位置。
过了片刻，姜雁池站起身，重新披上那副病弱模样。
“容师姐，替我看着她。”
“你要去哪儿？”
“找药。”
容纤华没有再问。
她知道，南域能同时拿出补天丹和雷属性灵核的地方，只有蓬莱姜氏的秘库。
可姜雁池一旦回去，面对的便不只是姜渊，还有已经看见他实力的天音魔尊。
姜雁池推门出去。
苏漾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转着一枚令牌。
“姜公子，伤势未愈，准备去哪？”
“出去走走。”
“秘境里的分魂，是化神巅峰。”苏漾收起令牌，“唐豆豆拼到金丹尽碎，容纤华也在场。分魂最后却伤了识海，仓促退走。”
姜雁池没有说话。
苏漾的视线落在他手上，那里有琴弦割出的血痕。
“姜公子觉得，谁能做到？”
姜雁池抬眼，脸色仍然苍白。
“我只看见师姐受伤。”
这句话避开了答案，也把苏漾的追问推了回去。
苏漾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
“唐豆豆的伤，桃花岛会尽力。姜公子不必急着离岛。”
“多谢苏道长。”
姜雁池从他身边走过。
苏漾没有拦，只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竹楼转角。
心声：这个姜家庶子，到底藏着什么？
竹楼内，容纤华换完药，坐在床边守着唐豆豆。
金丹碎片仍在丹田里游走，每隔一段时间便刺入经脉。唐豆豆的呼吸比先前平稳，却始终没有醒来。
容纤华提笔写药方，写到一半便停住。
“唐豆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收起药方，继续守着。
东门外，海风卷过崖壁。
姜雁池站在崖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玄冥。
这是姜渊交给他的东西，也是蓬莱姜氏召他回去的凭证。
补天丹和雷属性灵核都在姜家秘库。
为了唐豆豆，他必须回去。
可这一趟回去，姜渊会先问他为何暴露修为，天音魔尊也会顺着分魂留下的痕迹查到他。
姜雁池握紧令牌，转身望向医庐的方向。
片刻后，他将玄冥令牌收入袖中，走下山崖。
姜雁池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
最后一根弦，裂了。
灰袍男人的分魂体正在变淡，双目流着黑血，识海被天音魔刺搅碎大半。他盯着姜雁池，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姜雁池没给他机会。
他的神识从琴弦上撤回，转了个方向，贴着地面游走，绕过唐豆豆的身体，钻进她右手握着的雷鞭里。
雷鞭里还残存着一缕紫金雷光。
是唐豆豆刚才引爆金丹时溢出来的，挂在鞭梢没散尽。
姜雁池的化神神念裹住那缕雷光，往里灌了一口力。
紫金色的雷光暴涨。
唐豆豆趴在地上，手里的雷鞭突然炸开光芒。她的手指本来已经松了，被那股力道一激，反射性地攥紧鞭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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