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死亡
所有人都会死。
唐豆豆第一个死。
姜雁池的手指在琴弦上停着，没拨。
崖顶，那道人影站起来了。
琴被收走。他从崖上一步踏下，落在荒原中央。
中年男人，灰色长袍，没有面具，脸上干干净净，五官甚至算得上好看。
但他身后跟着的东西不好看。
幽冥魔殿。
整座殿从地底拱出来的时候，荒原裂成两半。黑色的殿顶带着泥土和碎石冲破地面，魔气从殿门里涌出来，把方圆百丈的草全烧枯了。
秘境禁制开始崩。
天顶的裂缝扩大了三倍，血色光柱从裂缝里落下来，把救援队的令旗烧成灰。
领头元婴修士吐了口血，挣扎着掏出传讯玉简。
玉简捏碎了。
光没飞出去。
被那道压力直接碾碎在半空。
传讯断了。
场外的苏漾收不到信号。
桃花岛全岛警报已经响了。
但没有人进得来。秘境入口被魔殿的禁制封死，从外面看，入口还在，但走进去就是一堵墙。
苏漾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按在水镜上。水镜里全是雪花。
他的心声传出来。
——秘境被魔气污染，传讯全断。
——化神巅峰的分魂。
——天音魔尊亲自下场了。
——里面的人……
苏漾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他得去请仙盟的人。
但来不来得及，不好说。
秘境里。
灰袍男人站在魔殿前，扫了一圈。
视线掠过跪了一地的修士，最后落在唐豆豆身上。
“雷灵根。”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洛长卿找了三个月，没办成。”
他抬起手。
魔气从掌心溢出来，在半空凝成一只手。手很大，五指张开，能把唐豆豆整个人罩住。
手往下压。
唐豆豆的膝盖终于弯了。
但她没跪。
她单膝撑着地面，雷鞭横在身前，把姜雁池挡在背后。
“师弟，别出来。”
姜雁池的手指在琴弦上收紧。
唐豆豆撑着雷鞭往上顶，紫电从鞭身上冒出来，只剩一点火星大小。
那只魔气凝成的手按在她肩上。
唐豆豆吐了口血。
膝盖砸在石头上，骨头磕得生疼。
但她没趴下。
她的心声传过来。
——不能跪。
——跪了师弟就暴露了。
——他灵力耗尽，连站都站不稳。
——我得挡着。
姜雁池听见这句话，手指从琴弦上滑下来。
指甲陷进掌心。
灰袍男人多看了她一眼。
“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魔气散开。唐豆豆喘了一口气，肩膀塌下去半截。
灰袍男人往前走了两步。
“上清门的雷灵根，天生克制魔修。”他看着唐豆豆，“本座的弟子被你伤了，丹田裂了三成。”
唐豆豆抬头。
“洛长卿是你弟子？”
“不重要。”灰袍男人蹲下来，和她平视，“重要的是，你体内的神雷法相，本座要了。”
唐豆豆握紧雷鞭。
“你来拿。”
灰袍男人笑了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唐豆豆额头上。
魔气从指尖渗进去。
唐豆豆的瞳孔缩了。
不是疼。
是冷。
从头顶一直冷到丹田。金丹上的裂纹开始扩大，裂缝里渗出紫色的光。
那是神雷法相的光。
灰袍男人要把她的法相从金丹里抽出来。
唐豆豆咬住牙，雷鞭挥出去。
鞭尾擦过灰袍男人的手腕。
紫电只剩一丝，连他的皮都没破。
灰袍男人没躲，也没收手。
“挣扎没用。”
唐豆豆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灵力被抽走的反应。金丹里的雷灵力正在往外流，顺着那两根手指流进灰袍男人体内。
容纤华冲上来，药箱里的毒粉全甩了出去。
灰袍男人挥袖，毒粉被弹开。容纤华被气浪掀飞，撞在断壁上，吐了口血。
唐豆豆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回头看了姜雁池一眼。
姜雁池靠在墙根，脸白得吓人。
他的手在抖。
唐豆豆冲他笑了一下。
“师弟，闭眼。”
姜雁池没闭。
唐豆豆转回头，左手抓住灰袍男人搭在她额头上的手指。
她没有推开。
而是握住。
然后把金丹里仅剩的雷灵力全部引爆。
紫金色的光从她体内炸开。
灰袍男人的手指被雷光烧焦，他往后退了一步。
唐豆豆栽倒在地。
金丹彻底碎了。
碎片散在丹田里，每一片都在往外渗血。
姜雁池的瞳孔变了颜色。
红的。
他的手已经按在琴弦上了。
化神后期的灵力从指尖涌出来，琴弦震动，无声的音刃在地面游走。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要出手。
灰袍男人甩了甩烧焦的手指，低头看着唐豆豆。
“金丹碎了也不交出法相。”
他弯腰，伸手要去抓唐豆豆的领口。
手停在半空。
荒原远处传来号角声。
不是一支。
是三支。
灰袍男人抬起头。
秘境入口的封印被人从外面轰开了一个角。金色的剑光从缺口里涌进来，领头的人穿着上清门的衣服。
灰袍男人收回手，站直了。
他看了眼唐豆豆，又看了眼姜雁池。
视线在姜雁池身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转身往魔殿走。
“下次见。”
魔殿沉入地底，连同那道分魂一起消失了。
血色天幕裂开，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
压力散了。
跪了一地的修士瘫在地上，有人开始呕吐。
姜雁池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
红色从瞳孔里退去。
他爬到唐豆豆身边，把她翻过来。
她闭着眼，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姜雁池把手按在她丹田上。
碎成渣的金丹，散落的法相碎片，还有正在流失的生机。
他的手在抖。
容纤华从断壁下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走过来。
她看了眼姜雁池按在唐豆豆丹田上的手。
金色灵力从他掌心渗出来，正在一片一片拼那些碎掉的金丹。
容纤华蹲下来，没拆穿他，只说了一句。
“救援来了。但她的金丹，普通丹药补不回来。”
姜雁池没抬头。
远处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唐豆豆的手背。
手背是凉的。
灰袍男人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唐豆豆。
她的金丹碎了，法相还没被抽走。
“倒是硬气。”
他重新蹲下来，这次没用手指，直接掌心覆上唐豆豆的天灵。
魔气灌下去。
唐豆豆的身体弓起来，嘴里呛出一口血沫。她的四肢在地面上刮出声响，指甲断了两根。
姜雁池的手指搭在琴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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