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师弟，你是不是骗我！
——到时候场面肯定很精彩。
姜雁池垂着眼，装作没听见。
唐豆豆扶着他站到队伍后排。她的心声一刻没停。
——师弟脸更白了。
——应该让他在床上躺着的。
——等考核结束，不管结果怎么样，先回去睡觉。
苏漾走到台中央。
她手里多了一个木盒，盒面刻满符文。
“血蝠尊者昨日袭岛，南海秘境提前开启。”苏漾的声音压过议论声，“仙盟临时决定，二期结业考核提前进行。”
台下安静了。
“考核名称，幻海情劫渡。”
苏漾打开木盒，里面是十二对银色手环，每对手环之间用一根细链相连。
“这是同心锁。搭档戴上后，神识互通，进入幻境试炼。试炼内容因人而异，通过者计分，前三名直通南海秘境。”
台下炸开了。
“神识互通？”
“那不是什么心声都能听见？”
“我可不想让搭档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雁池站在唐豆豆身后，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神识互通。
那他的修为、他的谋算、他这些天装出来的所有虚弱，全都藏不住了。
唐豆豆回头看他。“师弟，你怕吗？”
姜雁池摇头。
唐豆豆的心声传过来。
——神识互通也没什么。
——反正我对师弟没秘密。
——他要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我就当没听见。
姜雁池盯着她的后脑勺。
【师姐。】
【你对我没秘密。】
【但我对你，全是秘密。】
苏漾抬手，同心锁从盒中飞出，落到每对搭档面前。
“戴上，开始。”
唐豆豆拿起手环，正要往自己手腕上套，姜雁池按住了她的手。
“师姐，我来。”
他接过手环，先给唐豆豆戴上，然后才套到自己手腕上。
银色的锁扣合拢。
连接两人的细链亮起。
姜雁池的神识在同一刻探出去，沿着细链的灵力轨迹往前查。
他的动作很快，在同心锁正式启动之前，神识已经扫过整条锁链。
然后停住了。
锁扣内侧，有一层极薄的粉末。
味道很淡，但他认得。
牵机绝情散。
这东西不致命，但能斩断修士之间的情感羁绊。中了散的人，会对身边最信任的人产生怀疑、防备、甚至杀意。
姜雁池抬眼。
洛长卿站在台侧，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正慢慢擦手指。
他的心声传过来。
——牵机绝情散见效极快。
——唐豆豆一旦对姜雁池起疑，两人的配合就废了。
——秘境里，她活不过三天。
姜雁池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洛长卿。
他记住了。
唐豆豆没发现异常。她戴好手环，拉着姜雁池的手。
“师弟，别怕，我护着你。”
姜雁池点头。
同心锁彻底启动。
银色的光从锁扣炸开，裹住两人。
唐豆豆的神识瞬间涌进他的识海。
姜雁池在同一刻封住了自己化神期的灵力波动，只留通幽初期的修为暴露在外。
但唐豆豆的神识来得太猛。
她在他识海里转了一圈，撞上了一道被他藏得很深的记忆碎片。
那是姜雁池在姜家的某一天。
十岁。
跪在祠堂外，膝盖底下是碎石。
有人路过，没人停下。
天黑了，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拖回院子，继续装病。
记忆到这里断了。
唐豆豆的神识退出来。
姜雁池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她眼眶红了。
“师弟……”
姜雁池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但他来不及解释。
幻境降临。
白雾从四面涌上来，把两人吞没。
等雾散开，他们已经不在步莲台了。
眼前是一片海。
海面上漂着无数尸体。
唐豆豆站在一艘破船上，手里握着雷鞭，浑身是血。
姜雁池站在她对面三丈远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琴。
琴弦上沾着血。
唐豆豆盯着他，眼神从震惊变成迷茫，最后变成冰冷。
“你是谁？”
姜雁池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牵机绝情散发作了。
唐豆豆抬起雷鞭，掌心雷在指尖跳动。
“姜雁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她的声音很冷。
雷鞭甩过来。
姜雁池没躲。
雷光在他脚前炸开，船板裂了一道口子。
唐豆豆的心声传进他耳朵里。
——他的修为不是通幽初期。
——他装的。
——他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
——姜家的人，果然都是骗子。
姜雁池听着这些心声。
手指慢慢收紧。
【师姐。】
【我确实在骗你。】
【但不是现在。】
唐豆豆的第二鞭落下来。
这次是冲着他来的。
姜雁池抬手，琴音炸开，震散雷光。
化神后期的威压泄露了一瞬。
唐豆豆瞳孔收缩。
“化神期？”
她的声音在发抖。
“姜雁池，你到底是谁？”
姜雁池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化神期的灵力波动在空气里散开，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唐豆豆站在三丈外，雷鞭还举着，但没有再挥下来。
她盯着他，眼神很冷。
“你装了多久？”
姜雁池垂着眼，手指从琴弦上挪开。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应对方案。
牵机绝情散发作了。唐豆豆现在对他的所有信任都在崩塌。如果他不解释清楚，她会直接动手。
但他不能说实话。
姜雁池抬眼。
“师姐，我没装。”
唐豆豆的雷鞭亮了。
“你刚才的威压是化神期。”她的声音很平，但手指攥得很紧，“姜雁池，你当我傻？”
姜雁池摇头。
“那不是我的修为。”
唐豆豆愣了一下。
姜雁池放下琴，抬起手腕。同心锁的银链还连着两人，上面的灵力波动很乱。
“同心锁连着我们的神识。”姜雁池的声音还是虚的，“师姐是金丹后期，我是通幽初期。刚才那道威压，是你的灵力通过锁链传过来的。”
唐豆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她的心声传过来。
——他说的对吗？
——同心锁确实会让神识互通。
——可是刚才的威压明明是从他那边传出来的。
姜雁池听着她的心声，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牵机绝情散还在发作。她在怀疑。
他得再补一刀。
“师姐，你看我的丹田。”
姜雁池抬手，灵力从掌心溢出。很薄的一层，通幽初期的波动，稳得不能再稳。
唐豆豆盯着他的手掌看了好一会儿。
雷鞭慢慢放下来了。
“那刚才……”
“你金丹后期的灵力太强。”姜雁池的声音很轻，“同心锁承受不住，反噬回来，被我的琴音挡了一下。”
他说完，手指按住胸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师姐，我难受。”
唐豆豆的眼神松动了。
她收起雷鞭，走过来，伸手扶住他。
“你哪里疼？”
姜雁池摇头，手指还按在胸口。
“灵力乱了。”
唐豆豆咬着下唇。
她的心声又传过来。
——是我的错。
——我刚才太激动了。
——师弟本来就伤着，现在又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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