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步莲台
金色弦线钻入血蝠尊者体内，沿着经脉一路绞过。
幽冥绝音，蓬莱姜氏嫡传禁术，弦音入体，专攻经脉与神魂。
血蝠尊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抽搐两下，皮下血管接连破裂，整个人从半空坠落。
姜雁池五指收紧，最后一道弦音刺入识海，将他关于天音魔尊的记忆尽数搅碎。
两息后，血蝠尊者砸在步莲台边，气息全无。
经脉尽毁，神魂消散，体表却找不出伤口，死状只像护岛禁制失控后的反噬。
天上的血煞蝙蝠失去主人，转身逃窜，护岛禁制重新合拢，将残余妖蝠尽数绞杀。
姜雁池收回手，化神后期的灵力在体内冲过，反噬随即涌上丹田，五脏六腑都被灼痛。
他咬住牙，迅速掐诀，将修为压回通幽初期。
下一刻，他倒进血蝠尊者身旁的血泊里，脸色惨白，手指轻轻发抖。
唐豆豆刚从血阵中脱身，转头便看见了这一幕。
“师弟！”
她冲进血水，将姜雁池抱起来，血迹糊满他的衣袍和脸侧，分不清来自谁的身体。
姜雁池半睁着眼，呼吸微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唐豆豆当即把他背到身上，朝药王谷冲去。
苏漾收起铜镜，落到步莲台边，检查了血蝠尊者的尸体。
经脉全毁，体外没有伤痕，现场也残留着护岛禁制的灵力痕迹。
这个死因勉强说得通。
苏漾盯着尸体看了片刻，转身安排弟子清理战场。
药王谷在桃花岛北侧，唐豆豆一脚踹开院门。
“容纤华，救人！”
容纤华刚整理好药箱，回身便看见满身血污的唐豆豆背着姜雁池冲进来。
“放诊床上。”
姜雁池被放下，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头发贴在脸边，睫毛上也沾着血珠。
唐豆豆抓着他的手腕，语速飞快。
“血蝠尊者刚才被护岛禁制杀了，他也跟着倒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松手。”
容纤华搭上姜雁池的脉。
灵力虚弱，经脉空荡，丹田里只剩通幽初期的灵力，乍看确实像耗尽灵力后的昏迷。
可她行医多年，很快察觉出不对。
姜雁池的脉搏虽然虚弱，节律却整齐，气血运行也被人理得太顺，绝非真正的灵力枯竭。
这是高阶修士强行伪造出的虚脱。
容纤华抬眼，正对上姜雁池睁开的一道眼缝。
他的目光安静，意思却很明确。
别说。
容纤华收回手，转向唐豆豆。
“灵力虚脱，体温偏低，修养几日便好。”
唐豆豆肩膀松下来，差点坐到地上。
“怎么治？”
容纤华走到药柜前，取出黄连和几味退热药材，背对两人站了片刻。
给化神后期开退热黄连汤，这份医术生涯的耻辱，她记住了。
“煮一刻钟，喂他喝下，每日三次，连服三天。”
“还有呢？”
“七日内不许运功。”
姜雁池闭着眼躺在诊床上，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
唐豆豆坐到床边，拿温水替他擦脸。
擦到嘴角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心声传来：
*还好，脸没伤到。*
*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是在担心伤势。对，伤势。*
姜雁池喉结轻动，把笑意压了回去。
黄连汤煮好，容纤华盛了一碗递给唐豆豆。
唐豆豆舀起药汤，吹凉后送到他唇边。
“张嘴，喝了就舒服了。”
姜雁池睁眼看向药碗，黄连味已经冲到鼻腔。
“再喝一勺。”
他清楚这碗汤治不了自己的伤，唯一的用处便是让舌根受罪。
可唐豆豆眼眶还红着，手腕上的擦伤也没处理。
他张嘴，把药咽了下去。
一碗黄连汤喂完，唐豆豆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我守着你。”
姜雁池重新闭上眼。
药柜旁，容纤华收拾着药材，心声断断续续传来：
*化神后期。*
*我一个金丹药修，给化神后期开退热黄连汤。*
*唐豆豆知道真相后，应该会先打他。*
*这碗药，他活该。*
姜雁池唇齿间全是苦味。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容师姐开心便好。*
窗外血色烟柱仍未散去，南海秘境的入口已经在东侧海底裂开。
苏漾的传音响彻全岛。
“南海秘境提前开启，所有学员明日卯时集合。”
唐豆豆坐在床边，握着姜雁池的手，望向窗外血光。
心声落入姜雁池耳中：
*师弟伤成这样，明天还怎么进秘境？*
*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师弟的命比秘境重要。*
姜雁池的手指在她掌心动了动。
唐豆豆低头看他。
“师姐，秘境必须去。”
“你都这样了，还去什么？”
姜雁池的声音虚弱，话却清楚。
“天音魔尊的人在秘境里等着，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会来找你。”
唐豆豆沉默片刻，松开他的手，起身走到门边。
“那就去。”
她回头看着床上的人。
“谁敢靠近你，我挡在前面。”
黄连汤凉了第三遍。
唐豆豆端着碗，用勺子搅了搅，药汤泛起涟漪，苦味又重了几分。
她坐在床边，看着姜雁池苍白的脸，咬了咬下唇。
“师弟，再喝一口。”
姜雁池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黑褐色的药汤上。他这辈子喝过的苦药不少，但从没有一碗能苦成这样。
容纤华的黄连用得狠。
他张嘴，药汤灌进喉咙，舌根瞬间麻木。
唐豆豆的心声传过来。
——师弟脸色更白了。
——是不是药不够？
——要不要再煮一锅？
姜雁池差点呛住。
他咽下药，摇头。
“够了。”
唐豆豆放下碗，拿帕子给他擦嘴角。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下巴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的心声又来了。
——都是我没用。
——血阵破不开，害师弟被吓成这样。
——他本来就体弱，现在更虚了。
姜雁池听着这些话，手指在被子下攥紧。
唐豆豆收回帕子，转身去倒水。背对着床榻的时候，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动作很快，但姜雁池看见了。
她哭了。
姜雁池盯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
唐豆豆端着水杯回来，眼眶还有点红。她把杯子搁到桌上，低着头整理药碗。
姜雁池抬起手。
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唐豆豆愣住了。
他的手很凉，拇指擦过她眼角，带走一点湿意。
“师姐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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