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幻境，很危险的
二期集训第三日，苏漾把所有人集中到曲水苑。
她站在台上，扫了眼底下的十组学员。
“今天开始情劫幻境考核。”
底下立刻炸了。
“这么快？”
“不是说要到二期中段才考这个吗？”
苏漾敲了敲桌子：“规矩改了。仙盟那边施压，所有考核提前。”
唐豆豆站在人群里，瞥了眼身旁的姜雁池。
姜雁池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苏漾继续说：“情劫幻境会根据你们的执念和心魔，构建最难过的一关。双修搭档需要神识相融，互相拉对方出来。”
她停了停。
“过不去的，直接淘汰。”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喻齐举手：“助教，神识相融的风险——”
“我知道。”苏漾打断他，“所以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想退出的现在就说。”
没人说话。
苏漾点头：“行，散了，午时集合。”
人群散开。
唐豆豆刚走出两步，喻齐拦住了她。
“唐师妹。”
唐豆豆停下：“有事？”
喻齐看了眼她身后的姜雁池，压低声音：“能单独聊聊吗？”
唐豆豆皱眉。
姜雁池在旁边开口，声音很轻：“师姐，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就走了。
唐豆豆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喻齐：“说吧。”
喻齐沉默了两息。
“情劫幻境很危险。”他说，“神识相融的时候，搭档之间没有秘密。所有想法、过往，都会被对方看见。”
唐豆豆没接话。
喻齐继续说：“姜雁池身上有很多疑点。他隐藏实力，来历不明，背后还牵扯姜家和仙盟的纠葛。”
他顿了顿。
“你确定要跟他神识相融？”
唐豆豆听完，直接转身就走。
喻齐拦住她：“等等，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了。”唐豆豆抬眼看他，“你想让我换搭档？”
喻齐没否认：“我可以跟秦若棠商量，让她——”
“不必。”
唐豆豆的声音很平。
“我跟谁组队，不需要你操心。”
喻齐盯着她：“你就不怕他在幻境里对你做什么？”
唐豆豆笑了。
“怕什么？”她说，“他要真想害我，早就动手了。”
喻齐皱眉：“可他隐瞒了太多——”
“那是他的事。”唐豆豆打断他，“我信他，够了。”
她说完，绕过喻齐离开了。
喻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秦若棠从旁边走过来：“她不会听你的。”
喻齐没说话。
“你太小看唐豆豆了。”秦若棠说，“她护短护到这份上，别说神识相融，就算姜雁池真有问题，她也会先护着人再说。”
喻齐沉默片刻。
“希望她不会后悔。”
另一边。
唐豆豆回到院子，姜雁池正在收拾东西。
她走过去，看了眼桌上摆的药瓶、符纸和几件法器。
“师弟，你在干嘛？”
姜雁池抬头：“准备待会儿要用的东西。”
唐豆豆在他旁边坐下。
“刚才喻齐跟我说，神识相融很危险。”她说，“你怕吗？”
姜雁池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师姐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唐豆豆说，“反正我也没什么秘密。”
姜雁池垂下眼。
他心里很清楚。
唐豆豆确实没什么秘密，她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连读心术都省了。
但他不一样。
神识相融的时候，他那些藏在深处的东西会被拉出来。
过往、身份、甚至是——
“师弟？”唐豆豆推了推他，“你发什么呆？”
姜雁池回过神。
“没事。”他说，“就是在想，待会儿万一遇到危险，师姐记得拉我出来。”
唐豆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肯定不会丢下你。”
姜雁池低头笑了笑。
【师姐真好骗。】
【待会儿她要是看见我那些记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到时候再说。】
午时到了。
所有学员集中在幻阵台前。
台上摆着一座巨大的阵盘，符文密布，灵力波动极其复杂。
苏漾站在阵盘旁边。
“规矩说清楚。进入幻境后，你们会各自面对心魔。搭档需要互相支撑，一起破局。”
她顿了顿。
“神识相融期间，所有伪装都会失效。你们藏的秘密，搭档会看得一清二楚。”
底下的人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苏漾继续说：“幻境时间不定，短则一个时辰，长则三天。出不来的，我会强行中断，但代价是神识受损，至少要养半年。”
她扫了眼众人。
“还有人要退出吗？”
没人说话。
“好。”苏漾抬手，阵盘亮起，“第一组，上来。”
前面几组陆续进入。
有人很快出来，脸色惨白，显然经历了不小的冲击。
也有人迟迟没出来，苏漾皱着眉等了半天才强行中断，两人被抬出来时已经昏迷。
轮到唐豆豆和姜雁池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唐豆豆走上台，回头看了眼姜雁池。
姜雁池跟在她身后，脸色比平时还白。
苏漾看着他们：“准备好了？”
唐豆豆点头。
姜雁池没说话。
苏漾抬手启动阵盘。
白光笼罩两人，唐豆豆只觉得眼前一晃，神识被一股巨力拉扯。
她下意识抓住身边的姜雁池。
“师弟！”
姜雁池的手也握住了她。
他的手很凉。
下一瞬，两人同时坠入幻境。
唐豆豆睁开眼，周围是一片荒原。
天空血红，地面全是焦土。
远处传来厮杀声，哭喊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巨响。
她转头找姜雁池。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盯着前方。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师弟？”唐豆豆走过去，“你怎么了？”
姜雁池没回答。
他的视线锁在远处那片血海上。
那里横着无数尸体，血流成河。
几个穿着姜家服饰的修士围着一个少年，剑光交错，每一剑都往死里招呼。
少年抱着琴，浑身是血，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拨动琴弦，音波化作利刃，将围攻他的人一个个斩断喉咙。
鲜血溅了他满脸。
唐豆豆瞳孔一缩。
那个少年——
是姜雁池。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姜雁池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
周围的空气扭曲，灵力波动越来越强。
唐豆豆心里一紧。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心魔。
她刚要开口，远处的画面突然变了。
血海中央，姜家家主的身影浮现，他居高临下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
“私生子也敢反抗？”
“你母亲的命，是我们姜家给的。”
“现在，该你还债了。”
话音落下，无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刺来。
少年想躲，却被阵法锁住。
剑光穿透他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他跪在地上，琴弦断裂，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原。
姜雁池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血海，眼底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唐豆豆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整个幻境都开始震颤。
化神期的威压。
不，甚至更强。
台外，苏漾脸色骤变。
“不好，他心魔爆发了！”
她抬手就要强行中断阵法。
但阵盘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根本断不掉。
喻齐站在旁边，盯着阵盘里姜雁池的身影。
那股威压，远超通幽境。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幻境内。
唐豆豆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但她还是咬牙往前走。
“师弟！”
姜雁池没反应。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周围的灵力失控溢出，地面寸寸龟裂。
唐豆豆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姜雁池！醒醒！”
姜雁池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得吓人。
他盯着唐豆豆，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唐豆豆心里一沉。
他认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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