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雷音呼应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三步，手指在琴弦上游走。
他没有全力出手。
但每一个音符落下，都精准地干扰了对面两人的节奏。
秦若棠的剑偏了半寸。
喻齐的冰锥慢了一拍。
唐豆豆抓住这些破绽，雷鞭越甩越快。
台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唐豆豆好强。”
“但喻齐也不弱，她撑不了多久。”
“姜雁池在干什么？就弹个琴？”
容纤华站在人群里，盯着台上的姜雁池。
她想起昨天在迷窟里，姜雁池替那个佛修逼毒的场景。
那时候的琴音，绝不只是“碰巧试中”那么简单。
台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唐豆豆的额头已经渗出汗，呼吸开始不稳。
喻齐看出她快撑不住了。
“唐师妹，认输吧。”
唐豆豆没回话，反手又是一鞭。
喻齐侧身躲开，抬手凝出一柄冰剑。
剑尖直指唐豆豆心口。
姜雁池的琴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轻柔的干扰，而是急促的杀音。
音波化作利刃，直接斩向喻齐的冰剑。
喻齐瞳孔一缩，冰剑应声而断。
他抬头看向姜雁池。
姜雁池还是低着头，脸色苍白，手指却稳稳地按在琴弦上。
洛长卿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私生子——
藏得够深。
宁书青收剑退至台边，目光落在姜雁池染血的指尖。
“停，方才只是验招，越级挑战改由我亲自考核。”
唐豆豆横鞭拦住她：“说好的对手是喻齐和秦若棠。”
“你们已经逼退他们，再打没有意义。”
宁书青抽出窄剑，青光沿剑脊亮起。
“两仪剑阵，通幽巅峰，接满十招便算通过。”
台下一片哗然。
唐豆豆体内只剩两成灵力，方才又与喻齐正面相撞，此刻掌心仍在发麻。
她回头望去，姜雁池抱琴坐在三步外，脸色发白，手指还扣着琴弦。
师弟刚才那一击耗得不轻，接下来只能由她多扛几招。
“来吧。”
宁书青手腕翻转，两道剑气盘旋升起，阴柔之气缠住雷鞭，刚猛剑锋直压唐豆豆肩颈。
鞭梢撕开第一层剑气，缺口转眼又被剑网补上。
唐豆豆退了半步，掌心雷光涌出，强行托住下压的剑阵。
琴声贴地而来。
绵长音波钻入剑阵底部，每落下一音，阴阳二气的衔接便慢上半拍。
唐豆豆抓住空隙，雷鞭穿过剑网，紫电顺着裂口灌了进去。
剑阵当场崩开一角。
台下的议论声断了。
喻齐盯住姜雁池的手，方才斩断冰剑的音刃再次浮上心头。
这样的落点和时机，绝不可能来自慌乱中的误打误撞。
宁书青也察觉了问题，剑锋一转，刚柔二气同时向内绞合。
雷光被压得节节后退，唐豆豆手臂发麻，虎口随即裂开。
“师弟！”
姜雁池抬起脸，气息虚浮。
“师姐，我撑不住了。”
话音尚未落定，拨弦的手已经加快。
短促琴声接连切入剑网，专挑阴阳二气交替的间隙，三声过后，阵中露出一条窄缝。
唐豆豆听懂了他的催攻之意，剩余雷灵力尽数涌向掌心。
紫电沿音波冲入剑网，刹那间铺满整座剑阵。
巨响震过步莲台，剑网散开，宁书青被逼退半步。
姜雁池的琴断了两根弦，指腹也被割开，血珠顺着琴身滑落。
宁书青扫过发颤的剑锋。
“第二招。”
灰色剑气脱刃而出，阴阳二气已融为一体，直取唐豆豆心口。
她的丹田几乎枯竭，这一剑无法硬接。
琴音抢先切入。
数十道细密音刃自侧面削过剑气，硬将锋芒推偏三寸。
雷鞭随即横扫，灰色剑气擦过唐豆豆肩头，撞碎了后方石栏。
“第三招。”
宁书青踏入剑阵，窄剑一分为二，两道残影分别袭向唐豆豆和姜雁池。
唐豆豆卷住左侧剑锋，琴声截断右侧剑势，两人同时退了一步。
第四招紧随而至，剑光贴地扫过，姜雁池拨弦拦截，第三根琴弦应声而断。
第五招从头顶落下，唐豆豆双手握鞭，雷光只撑了两息便开始溃散。
一声琴音穿过剑阵，她顺势撤力，任由剑锋滑向侧面，再借鞭势回抽宁书青手腕。
宁书青撤剑避开，目光彻底锁住姜雁池。
从开战至今，唐豆豆负责破阵，真正决定攻守节奏的人，却一直坐在琴后。
第六招至第八招接连压下，唐豆豆肩头和手臂添了数道伤口，姜雁池的琴弦也只剩三根。
第九招落下时，剑光已经快得难以分辨。
雷鞭脱手半寸，唐豆豆用染血的手重新攥住，丹田再也挤不出半点灵力。
琴声也乱了。
姜雁池十指血肉模糊，却仍按着最后三根弦。
“师姐。”
唐豆豆侧过脸。
“最后一招，一起。”
三弦齐鸣，琴音贴合她的灵力脉动，连呼吸起伏都被纳入同一节拍。
唐豆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破舌尖，以精血压榨经脉，枯竭的掌心重新聚起雷光。
宁书青举剑，阴阳二气汇入锋刃，整座步莲台都被剑势压出裂纹。
“第十招。”
剑光斩落。
唐豆豆挥鞭迎上，雷霆沿琴音奔涌而出，正面撞入两仪剑阵。
巨响贯穿山谷，步莲台连震三次。
白光散去后，宁书青的窄剑已经脱手，钉进十步外的石柱。
她站在原处，袖口留下数道焦痕。
唐豆豆跌坐在地，连雷鞭也握不住了。
姜雁池抱着断弦长琴，肩背随呼吸起伏，指间仍在滴血。
宁书青拔回窄剑，收剑入鞘。
“通过。”
唐豆豆向后一倒，躺在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姜雁池低下头，唇角压住了将起的弧度。
四周心声杂乱，唯独喻齐的念头清晰传来。
姜雁池的琴音全在计算，他从开始就在操控战局，唐豆豆被骗了。
姜雁池按住残弦。
喻齐看懂得太晚了。
况且，师姐根本不在意。
苏漾走上台，看着躺倒的唐豆豆，又看向浑身是血还在装虚弱的姜雁池，额角直跳。
“去疗伤，明日开始二期集训。”
唐豆豆撑着地面爬起来，顺手将姜雁池也拽起。
“师弟，我们赢了。”
姜雁池借势靠近半步：“多亏师姐护着我。”
唐豆豆抬手拍向他的肩膀，姜雁池脚下踉跄，险些连人带琴栽下台阶。
经过喻齐身边时，唐豆豆停住脚步。
“喻师兄，承让。”
喻齐拦住她：“唐师妹，你这位搭档藏得可不浅。”
“他有难言之处。”
唐豆豆将姜雁池护到身后，没给喻齐继续试探的机会。
“无论藏了多少，他从头到尾都没害过我。”
两人离开步莲台后，洛长卿走到宁书青身侧，脸色阴沉。
“他的琴法，你认出来了？”
“蓬莱姜氏的嫡传。”
宁书青擦去剑脊上的焦痕，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我会如实上报仙盟，他们的配合也确实破了桃花岛历届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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