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成灵力
姜雁池抱着琴扫过棺材，灵识早已穿透木板，锁定底部那颗血核。
他垂着眼，指尖攥住琴角。
“师姐，我看不出来。”
唐豆豆挥鞭扫断藤蔓，雷弧贴着地面窜向棺材。
“再看，驱动尸傀的东西一定藏在里面。”
姜雁池听见她的判断，隔了片刻才抬手指向棺底。
“那里像是有东西，我不敢确定。”
唐豆豆顺着他指的方向冲出，一鞭荡开拦路藤蔓，掌心雷光直贯棺底。
木板四散，一颗拳头大的血核露了出来，表面随着闷响起伏。
鞭梢随即落下。
雷光触及血核，石室迅速褪色，藤蔓和棺材一并隐入黑暗。
冷雨落进破败庭院，血腥气贴着潮气涌来。
唐豆豆握紧雷鞭，脚下却无法挪动，只能看向墙角那个抱琴的孩子。
孩子约有六七岁，穿着青衣，眉眼与姜雁池一模一样。
院中横着一具女尸，几名黑衣人持刀逼近。
“娘……”
小姜雁池刚爬出墙角，便被人踹回泥水里。
“私生子也配活着？”
刀锋落下，小姜雁池抬头看着来人，指尖轻拨琴弦。
无声的音浪掠过雨幕，几名黑衣人接连倒地，口鼻渗出鲜血。
孩子走到女人身边，替她合上双眼，随后抱琴走入雨中。
唐豆豆呼吸发紧，掌中雷光沿着鞭身游走。
姜雁池站在幻境之外，神色却冷了下来。
这段童年根本没有发生过。
血核窥见了唐豆豆认定的凄惨身世，又从他的戒备中抽取碎片，拼成了足以骗过她的假记忆。
画面随即转到姜家演武场。
十几岁的姜雁池独自站在场边，几名姜氏子弟围着他奚落。
“凡人生的杂种，也敢进演武场？”
“灵根驳杂，留在姜家都是丢脸。”
少年低头抚琴，嘲骂声随之中断。
那几人捂住喉咙，踉跄跪地，直到姜雁池离开才恢复呼吸。
这些场景依旧是假的，唐豆豆却看得眼眶发热。
她心里的话也一字不漏地传进姜雁池耳中。
师弟从小就被人欺负，难怪总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姜家这群混账，等我出去，迟早挨个找他们算账。
姜雁池按住琴弦，原本准备强拆幻境的手停了片刻。
血核抓住这点迟疑，再次更换场景。
蓬莱议事厅内，姜雁池跪在家主面前，四周坐满姜氏长老。
“去桃花岛接近唐豆豆，查清上清门雷法传承。”
“若她察觉姜家的计划，便杀了她。”
跪在地上的姜雁池抬起脸，恭顺应道：“是。”
唐豆豆脑中空了一瞬。
师弟接近我，真是为了姜家的任务？
他那些害怕和依赖，全是装出来的？
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刺耳琴音便贯穿议事厅。
屋顶和人影同时崩碎，幻境被纵横交错的音刃切开，裂痕迅速爬向四周。
姜雁池站在裂隙中央，手掌按着琴弦，眼底再无平日的怯弱。
血核还想拼接后续记忆，琴弦再次响起，整片幻境随之坍塌。
唐豆豆恢复视线时，已经回到石室。
棺材只剩残木，血核也化成一地碎屑。
姜雁池站在她数步之外，周围残留着尚未散尽的音波，石面裂出细纹。
“师姐。”
他的嗓音发哑，按弦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看见多少？”
唐豆豆没有回答，先盯着他周围的裂纹看了几息。
眼前这个姜师弟能一击拆掉幻境，也能将血核彻底毁掉，实力远在他平日表现之上。
原来他的柔弱是装的。
这个认知只停留了一瞬，唐豆豆便提着鞭子走向他。
姜雁池听见脚步，琴弦绷得更紧。
“姜家让你杀我？”
“是。”
“你准备动手吗？”
姜雁池抬眼与她对视。
他能听见她的戒备，却没有听见杀意，更多的是担心和等待。
只要他说不会，她便愿意相信。
这份信任来得荒唐，也让他无法继续用惯常的谎话敷衍。
“以前想过。”
琴音停了。
“现在舍不得。”
唐豆豆抬到一半的手停在他面前，随后重重落在他肩上。
“那不就行了。”
姜雁池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手指从琴弦上滑开。
“师姐不怕我？”
“你要是真想杀我，迷窟里机会多的是。”
唐豆豆收起雷鞭，检查他手上被琴弦勒出的红痕。
“你一路没动手，还暗中替我挡了不少东西，对吧？”
姜雁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些被音波拨开的骨刺和被扰乱的机关，原来并未完全瞒过她。
“装弱骗我，这笔账出去再算。”
唐豆豆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至于姜家的命令，你不想听就别听。”
“他们敢找你麻烦，我陪你打回去。”
她说得干脆，心里也没有半点迟疑。
师弟有秘密怎么了，谁还不能藏点东西。
他没害我，还帮了我，那就仍是我的人。
姜雁池垂眼听着，指尖缓缓松开。
唐豆豆见他不说话，只当那些假中掺真的幻象又勾起了伤心事，伸手将人抱住。
“都过去了。”
她这一抱用足了力气，姜雁池胸口发闷，却没有推开。
贴近后，她的心声越发清楚。
师弟心跳这么快，看来真吓得不轻。
先抱一会儿，等他缓过来再问那些秘密。
姜雁池的手悬在她背后，停留片刻才落下，将她圈进怀里。
“师姐真不后悔？”
“救都救了，后悔什么？”
唐豆豆拍了拍他的背。
“记住，你是你，姜家是姜家。”
“从今天起，谁想动你，先来接我的雷。”
姜雁池把脸埋进她肩侧，听着胸腔内清晰有力的心跳。
他听过谎言和算计，也听过披着善意的权衡，唯独唐豆豆的心声与说出口的话始终一致。
不掩饰，也不索取。
姜雁池收紧手臂，眼底的阴郁渐渐散去。
这个人，他不会再交给任何人。
怀抱还没松开，石室顶部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声。
唐豆豆抬头，就看到一团黑雾从裂开的石缝里钻出来，体积比之前的兽影大了数倍。
“师姐小心！”姜雁池拉着她往后退。
那团黑雾在半空盘旋一圈，凝成了实体——是噬情魇兽的本体，獠牙利爪全都长出来了，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唐豆豆掌心凝出雷光，刚抬手就觉得体内灵力一滞。
刚才破幻境消耗太多，现在只剩三成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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