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差点儿就见不到女儿了
陆清欢冷着脸，抄起旁边的红木椅子。
这举动，一时间唬住了围上来的人。
这红木椅子最是结实，若是被砸到，非死即残。
没人敢在这时候当出头鸟。
陆大夫人恼了：“谁敢退？”
她抱着曹嬷嬷，脸上有泪，俨然是伤心到了极致。
她这样的世家夫人，早已学会收敛情绪，尤其是在下人面前。
看到这一幕，陆清欢只觉得讽刺，杀自己的女儿，她没哭。
死了一个嬷嬷，倒是难过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死了爹呢。
丫鬟婆子们再次上前。
陆清欢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吴家村，她从小就懂得若是豁不出去，就要多挨打的道理。
养父母不疼她，村子里的孩子欺负她，她只能靠自己。
哪怕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现在，亦然。
这一刻，陆清欢是打算豁出去的。
在吴家村做惯了农活，她有一股子蛮力。
却在这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这里，好生热闹啊。”
是大伯母林氏的声音。
说完，她又咳嗽了好几声。
听声音，她已经进了院子。
陆大夫人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大嫂，你身子不好，这会儿怎么还没睡？”
夜已经很深了。
林氏虚咳几声：“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这院子里亮着灯， 就过来看看。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大嫂。是清欢夜里睡不着，我过来陪着她。”
“是吗？我也进去看看。”
“哎呀，大嫂，不用了。我哄了一会儿，清欢已经睡下了。”
紧接着，林氏疑惑的声音传来：“既然已经睡下了，屋子里怎么还亮着灯？”
“是我疏忽了。”
“我还是瞧瞧这孩子吧。自打她回来，我还没同她好好说过话呢。”
林氏坚持要进来。
陆大夫人急了：“大嫂！”
弄不清楚林氏的来意，陆清欢一直没开口，现在，她立刻道：“大伯母，我没睡呢。”
说完，陆清欢走了出去，手里的椅子半刻都没放下。
她始终保持警惕。
林氏瞧见，不禁皱了皱眉：“清欢，你这是……”
一旁，陆大夫人急忙道：“清欢，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她想要遮掩。
陆清欢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只同林氏说道：“是睡下了。这不是听到大伯母您来了嘛，这就又起来了。”
说完，她把手里的椅子放下，温声道：“大伯母，您身子不好，快坐下。”
林氏咳了几声，缓缓坐下。
房间里，丫鬟婆子围在一起，挡住了曹嬷嬷的尸体。
林氏仿佛没瞧见，只问陆清欢：“夜里怎会睡不着？”
“许是白天睡多了。”陆清欢应道。
她担心，陆大夫人会对林氏出手。
如果只有她一个，她有胜算。
可现在，加了一个林氏。
不管怎么说，今晚林氏是为她而来。
这时候，林氏笑了：“无妨，睡不着，同我说说话也是好的。你大伯父也睡不着，这会儿还在房里写字呢。他让我略微走一走就赶紧回去，说夜里湿气大，不可久待。”
林氏的意思是，她到这里来，陆守拙也是知道的。
陆清欢知晓她的用意，赞道：“大伯父还真是疼您呢。”
“是啊，我与你大伯父是少年夫妻。”林氏笑着应了。
二人说着话，语气热络。
倒是完全把陆大夫人晾在一旁。
林氏瞧见，拍着脑袋自嘲一笑：“瞧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这会儿拉着清欢说什么，该让她好好歇下才是。”
话虽如此说，陆清欢却察觉到林氏拉了拉她的袖子。
陆清欢心领神会，挽住林氏的胳膊：“大伯母，我送您。”
“好啊。”林氏笑着应道。
二人在陆大夫人的注视下走出皓月轩。
出了皓月轩的门，林氏的身子便陡然一沉。
伺候她的贴身丫鬟云秀惊声道：“夫人！”
“闭嘴！”林氏低声喝道。
这会儿，还不算完全安全。
“好孩子，这皓月轩暂时不能回了，跟我走。”
说着，林氏抓紧了陆清欢的手。
她气力不支，抓着陆清欢的力气却不小。
二人回了林氏的院子，秋月居。
陆守拙并不在。
先前，林氏分明是在说谎。
“孩子，你受惊了。你今晚就在厢房住下。对外，我就说是我坚持要留你住在这里。”
孩子，你受惊了。
这样温柔的话，陆清欢从未听过。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在养父母那里还是陆大夫人这里，她都没有听到过。
可现在，在一个与她不甚相干的人嘴里，她听到了这句话。
这句温柔的、饱含关怀的话。
陆清欢微微发愣，就好像她一个人在暗夜里走了很久，忍受无尽忍饥挨饿，饱受风寒，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看到有人燃起一堆火，正等她来。
这一瞬，陆清欢的心底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像云朵。
软得一塌糊涂。
如此想着，陆清欢笑了：“大伯母，多谢您。”
“去住下吧，折腾一晚上了。”
二人没把话挑明，但今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二人都心知肚明。
就这样，陆清欢在厢房住下。
她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醒来，云秀进来伺候她梳洗。
“大伯母呢？”陆清欢问。
“回大小姐的话，夫人昨夜染了风寒，这会儿还没起呢。”
林氏的身子，向来不好。
也是在这一刻，陆清欢蓦然想起，上一世她死了之后没多久，林氏也死了。
做了鬼的她隐约记得，林氏死，是因为重病难医。
“大伯母的病，很严重吗？”
“是有些严重的。”云秀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没请大夫医治吗？”
“治了的。”
云秀的声音，愈发小了。
陆清欢没再问下去。
天已大亮。
陆清欢在秋月居用了早饭，之后，她打算出府一趟。
临到府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陆文恭。
看到她，陆文恭的脸上堆起笑容来：“清欢，这么早你做什么去？”
“父亲！”陆清欢迎上去，表情受伤，“父亲，您一晚不在府里，差点儿就见不到女儿了。”
“怎么说？”陆文恭很是意外。
“昨晚，大夫人要用毒蛇毒杀我，毒杀不成，便想直接要我的命。”
“竟有此事？”陆文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的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若不是大伯母睡不着去了我院子里，只怕这会儿父亲都能给我收尸了。”
陆文恭面色沉冷：“清欢，你母亲她只是一时糊涂。”
“哦。”陆清欢没什么兴致听他讲这些，只看了看外面，“父亲，我有些东西要买，这就先走了。”
她越过陆文恭，径直走了出去。
该点的火已经点了，接下来她要去办自己的事。
真好啊，这陆府，要乱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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