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主拒绝重新上岗
第十四章 神主拒绝重新上岗
教研楼的走廊极为安静。
林越拎着表格穿过长廊，古法研究室的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他推门而入，雪清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玉简档案。
看见林越进门，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他手中那只空了的餐盒上。
“那碗面救回来了？”
“面条英勇就义，但鱼肉保住了尊严。”
雪清月眼睫微动，显然对这种凡俗的幽默感到一丝生疏。
她示意林越在桌前坐下，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
“考核成绩已经录入完毕。”
“压轴题按照满分推导核算，前面故意选错的选择题维持原样，总评七十二分。”
林越挑了挑眉。
“比我的六十分及格线足足高了十二分，属于严重的发挥失常。”
雪清月面容微冷。
“你明知正解却在考场上故意涂改，我没有直接给你纠正成满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她将那一串推演轨迹整体封存进特级保密档案。
“普通导师只能查阅到复核合格的结果，具体的倒推算式已经列入绝密，不会向联盟公开。”
紧接着，她又调出了一份权限变更书。
“助教只是对外挂名的虚职，你在内网的核心身份，是古法灵纹项目的核心研究助理。”
林越扫了一眼权限条款。
核心资料库畅通无阻，项目工作量直接折算实践学分，享有课程冲突时的优先调剂权。
“能把基础体能训练免了吗？”
雪清月抬眼看他。
“体能训练属于公共修业，不在抵扣范围之内。”
林越无奈地靠在椅背上，看来无论在哪里当差，体能课都是躲不掉的劫数。
……
雪清月并没有立即将确认光标递过来，她抬手关掉了面前的终端光幕，缓缓起身行至窗前，窗外的日光洒在她挺拔清瘦的背影上，勾勒出一抹孤傲清绝的轮廓。
“神主。”
这个称呼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庄重而沉郁。
“昔日的神庭虽然崩解，但北境剑阁上下，始终在等待您的归期。”
雪清月缓缓转过身来，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炽热与期盼。
“只要您点一下头，我立刻就能祭出斩月令。”
“分散在诸界各地的旧部后裔，皆会披甲执锐，恭迎神主重临帝座。”
林越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神庭之主的位置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天下最累的差事。
诸界纷争要平定，万灵因果要清算，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反观当个大学助教，按部就班坐班，不仅有学分拿，还能混到研究院的专属餐补。
两相对比，回去当那个劳什子神主简直是倒退。
一个零零七全年无休的冤种老板位，一个朝九晚五包吃包住的清闲编制，只要脑子没进水都知道该选哪个。
林越收敛起玩闹的笑意，正色开口。
“斩月令不必发了。”
雪清月身躯微僵。
“神庭立起来，是为了彻底打碎深渊暴乱，如今这场仗早就打完了。”
林越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活下来的旧部们各有归宿，开宗立派也好，隐世成家也罢，他们过的是太平日子。”
“我没有兴趣把一帮已经有了安稳日子的人重新召集起来，再对着一张冷冰冰的椅子跪拜。”
雪清月的长睫颤了颤。
“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们愿不愿意是一回事，我想不想坐上去是另一回事。”
林越直视着她的眼眸。
“玄天神主该做的事情，早就已经了结了。”
“坐在这里的，是天海大学的新生林越。”
雪清月微微蹙起秀眉。
“新生林越要做什么？”
“按时上课，修满学分，顺顺利利混到毕业证。”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让向来杀伐果断的执剑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如果恢复神主身份，整个天下的灵宝珍馐都会奉于座前。”
林越笑了笑。
“但神庭的大殿上，绝不会有一个一边骂我迟到，一边拿胳膊护着酸汤面的胖子。”
雪清月眸光微动，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那份灼热的期待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抹小心翼翼的无措。
“旧部们可以有他们的新生。”
雪清月的声音极轻，带着微不可察的酸涩。
“那我呢？”
“在您如今的普通日子里，可还有斩月的位置？”
林越看着她制服胸口挂着的研究员工牌，又看了看屋里那些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现代卷宗。
这柄神剑曾随他斩落星辰，如今却好不容易在这太平盛世里扎下了根。
他绝不想让她为了那段沉重的过去，再次将自己活成一件只知护主的兵器。
林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你不用再变回那柄斩月剑。”
林越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眸。
“继续做你天海大学的特聘研究员，继续管好你的北境剑阁。”
雪清月垂在袖中的五指微微收紧。
“您是想让我留在原地？”
“我的意思是，你想留在我身边晃悠，就大大方方留着。”
林越抬起手，极为自然地替她抚平了制服领口微皱的边角。
“但别再把自己当成一把等待主人启用的兵器了。”
“以前你是斩月，但现在的你，是雪清月。”
雪清月身形微震，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年轻的面容。
他指尖拂过衣领带来的温热触感，清晰得如此真实。
心头那点积压已久的惶惑与委屈，被抚慰得荡然无存。
“还有，往后的称呼也得改一改。”
林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校园里别总神主神主的叫，太招摇，直接叫我的名字。”
雪清月睫毛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
那个名字在她唇齿间徘徊了数遍，却仿佛比斩落万丈剑芒还要沉重艰涩。
“林越。”
两个字被她轻声念出，声音细若蚊蚋。
林越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北境剑阁之主，当面点个名怎么跟犯了错的小学徒一样拘谨？”
雪清月冷艳的容颜瞬间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她迅速收敛起神情，轻咳了一声以掩饰窘态。
“私下里我会尽力适应现代的礼节。”
紧接着，她恢复了那位特聘导师一贯的强势与严谨。
“既然达成了共识，我有三个条件。”
林越重新坐回椅中，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来听听。”
雪清月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若要离开学院驻地，必须提前向我报备。”
林越点了点头。
“合理。”
雪清月目光微凛，继续补充。
“第二，若在校内引起不必要的灵力波动，由我出面全权善后。”
林越笑着拱了拱手。
“辛苦雪教授了。”
雪清月将桌上的权限表推到他面前。
“第三，课题协助期间，绝不允许无故旷工。”
林越摸了摸下巴。
“那项目工作期间管不管午饭？”
雪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研究院享有顶级的专属餐补。”
“成交。”
林越毫不犹豫地拿过那张权限确认表，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雪清月接过表格录入终端，系统随即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校内内网的特级通行权限彻底激活。
林越收起个人终端刚准备离开，屏幕上却突然跳出了一道加粗的红色弹窗。
秘境探索实训课程官方通知。
野外实战考核，固定作战小队登记通道正式开启。
林越随手点开自己的个人信息界面。
天赋资质一栏里，赫然挂着最底层的丁等无属性灵纹。
而下方的小队邀请申请栏里，光秃秃地显示着一个刺眼的零。
班级群里，周野的信息疯狂艾特了他十几次。
“林兄，晴天霹雳啊！”
“全班公开的分组名单上，你的丁等评价被系统直接标红挂在了末尾！”
“几个大世家的核心小队刚刚发了公告，明确表示全队只要甲等和乙等，绝不带丁等累赘！”
林越盯着那个大大的零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前脚刚把执掌诸界的神主之位给推了，后脚就在大学的实训选拔里成了无人问津的滞销货。
这仙凡之间的落差来得着实有些猝不及防。
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结果因为装嫩过头连个野队都混不进去，说出去都怕被诸天万界的老熟人笑掉大牙。
雪清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冷冽的目光落在终端光幕上。
“我可以用主考官的特权，直接把你调入综合战力第一的种子队。”
林越收起终端塞回裤兜。
“千万别。”
他转过身冲着雪清月摆了摆手。
“既然决定体验普通学生的生涯，那这找队伍的流程自然也得按规矩来办。”
雪清月黛眉微蹙。
“可修真界的规矩向来只看评级高低。”
“那倒未必。”
林越拉开研究室的门，迈步踏进走廊的阳光里。
“说不定这偌大的天海大学里，真有那么一两个眼光独到的聪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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