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找到你了
第三十二章 找到你了
顾清岚的手死死按在门板上，卡住了防盗门合拢的最后缝隙。
“里面的人是谁？”
沈砚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托词。
说电视节目在放，可没有哪个台的配音演员能用那种带着微颤的幽怨声调喊学长。说家里长辈在，长辈这会儿还在街对面的餐馆忙活，档案随便一翻就会当场穿帮。眼下唯一能圆过去的，只有借住这一条路。
“远房亲戚，性格怕生。”
顾清岚眉心微蹙：“她称呼你为学长。”
“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礼貌，跟着外面的习惯随口叫的。”
“你的解释没有任何说服力。”
“至少借住关系在户籍里是有记录的。”
顾清岚翻开怀里的笔记本。现实补全的资料里确实夹着一页，清晰注明沈砚家中暂住着一名远房亲戚。那一页被折了角，名字刚好被压在折痕下面。
沈砚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主动换了话头：“先不说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顾清岚垂下眼帘，手指滑过纸页上自己的笔迹。
“你在礼堂消失以后，我留在原地继续追查。档案库里开始出现大片空白，我的笔记本里却多出了一份原本不存在的内容。”
她把纸页转向沈砚。
姓名，沈砚。现居住址，正是眼前的门牌号。
沈砚揉了揉眉心：“连真名都不知道，也能一路查到门口？”
“你选择隐瞒，不代表客观事实会随之抹去。”
“现实世界对个人信息的保护还真是大方。”
顾清岚抬起视线，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问题的根源不在信息保护。你明知我在调查，依然故意提供虚假身份。”
她往前迈了半步，身子逼近门缝：“我要进去，重新核算你的责任。”
沈砚横跨一步，用肩膀牢牢顶住门框。
“现在真不方便。”
“我没有要求常住。”顾清岚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向脚边的拉杆箱。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大号行李箱：“那你拖着它干什么？”
顾清岚握着拉杆的手指紧了紧，声音罕见地放低了半分：“我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必须先亲眼确认，你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沈砚心头微震。
他看着少女微微垂下的睫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无助与紧绷。平时在学院里说一不二的纪律部长，突然被扔进完全陌生的现实，第一反应竟然是拖着箱子横穿半个城市来找他。
但他更清楚，现在绝不是心软的时候。客厅里还坐着另一个极度敏感的姑娘，两人要是直接照面，屋顶当场就得被掀掉。
沈砚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看着她：“给我几分钟，我先把屋里收拾一下。”
“你准备销毁违规证据？”
“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带着行李箱的姑娘，我总得给里面的人打个招呼。”
顾清岚的手指依然抵在门板边缘，没有退缩：“需要多久？”
“几分钟就行。”
“我要准确数字。”
“等里面那位平复好情绪，愿意见你为止。”
顾清岚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她一直不愿意见呢？”
“那我就站在这道门前，听你逐条宣读处分。”
两人隔着一道门缝对视了数秒。
顾清岚终于收回按在门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我已经听见里面的声音了。如果你试图继续隐瞒她的存在，责任等级会直接上调。”
咔哒。
沈砚顺势带上防盗门，反锁，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门外站着一个准备立案核算的纪律部长，屋内坐着一个随时准备秋后算账的观察员。原本好端端的恋爱养成，硬生生演变成了联合办案现场。
客厅里，苏弥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厚厚的记录册。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神情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找过来了。”
沈砚快步走回客厅，苦笑道：“现实系统简直是主动把我的老底打包送到了她手里，防线彻底崩溃。”
“她想住进来？”
“她说只是想进来重新核算我隐瞒姓名的责任。”
苏弥迅速翻开手中的记录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墨迹，随后合上本子。
“学长隐瞒真实姓名是为了保护现实的安全，属于正当防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沈砚难得从她嘴里听到站在自己这边的公正判决。
“还是你讲道理。”
苏弥抬起下巴：“我可以当面去替学长解释。”
“暂时别去。”
“为什么？”
“你们两个要是碰在一起，场面瞬间就会变成争夺审判权的修罗场。”
沈砚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先回卧室避一避，等我把她的底细摸清楚，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苏弥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纤细的肩膀微微一沉，避开了他的手掌。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我知道。”
“按照现实的记录，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那只是系统伪造的背景设定。”
苏弥直勾勾看着他：“可现实世界认可这段记录。”
沈砚叹气：“逻辑上确实站得住脚，但要是真闹起来，容易出大乱子。”
苏弥站在原地没有挪步。她是先来到这个家里的，骨子里那股清冷的傲气绝不允许她给后来的人让路。在她看来，一旦自己主动躲起来，反倒显得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短促，规整，力度分毫不差，带着顾清岚特有的刻板与固执。
门外传来少女清冷平淡的声音：“约定的准备时间已经过去，超出合理限度。”
沈砚知道不能再拖了。他迈步上前，两只手轻轻扣住苏弥纤细的手腕，语气格外诚恳。
“这次算帮我一个忙。先进去待会儿，等我摸清她掌握了多少现实信息，我一定堂堂正正叫你出来。”
苏弥仰起小脸，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容。
“学长会收留她吗？”
“我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这种建议。”
“要是她自己硬要留下来呢？”
“这间屋子总共就这么大，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住。”
“如果现实给她的档案里，也写着她原本就住在这里呢？”
沈砚顿时语塞。
现实法则编造故事的离谱程度他已经见识过了，这种离奇的展开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发生那种事，我们三个坐下来当面把话挑明。”
苏弥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虽然对这个含糊的答复不太满意，但也能看出沈砚确实没有背着她藏私心的意思。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踩着拖鞋走进了卧室。
沈砚跟在后面进了房间，伸手正准备替她关上房门。
苏弥却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她进屋以后一定会全面搜查。衣柜里挂满了我的日常衣服，窗帘后面也藏不住人。”
两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在了宽大的实木床下。
沈砚嘴角扯了扯：“又要钻床底？”
苏弥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床沿下方的地毯：“目前来看，这个位置成功隐蔽的概率最高。”
“上次你差点就暴露了。”
“那只能说明行动方案还有改进空间。”
苏弥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着他：“这一次是学长主动提出让我回避的，对不对？”
沈砚点头：“对，是我求你帮的忙。”
“那就属于协作避险，不属于我擅自潜伏，不算违背同居约定。”
沈砚一阵头大：“这种节骨眼上你还要把责任分得这么清楚？”
“顾清岚会去核算责任，我必须提前准备好应对条款。”
苏弥弯腰抱起床头那本翻旧了的童话书，动作熟练地准备往床底下钻。就在身子滑进去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动作，伸手紧紧攥住了沈砚的裤脚。
“三个要求。”
沈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你说。”
“第一，不准让她踏进我的卧室。第二，不准让她触碰我的画具和衣物。第三，如果她盘问起我们的关系，学长绝对不能说跟我不熟。”
“前两条我完全赞同，第三条需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苏弥从床单下探出半个脑袋，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线毯上，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学长难道觉得，我们之间还算不上熟悉吗？”
沈砚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彻底温和下来。
“很熟。熟到你第二次轻车熟路钻进我床底，我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外人解释了。”
苏弥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她松开攥着裤脚的手，却又立刻补上了一记警告。
“如果她在外面触碰学长，我会立刻从这里出去。”
沈砚苦笑：“正常的握手也算？”
“视接触时长而定。”
“那要是她不小心绊倒，我扶她一下呢？”
“视接触位置而定。”
“你这套标准全凭主观裁定，根本没有客观参考值。”
“我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机制。”
沈砚默默把这句话当成最高安全警报记在心底。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垂下的床单，转身快步走出卧室，再次拉开了玄关的防盗门。
门外，顾清岚依旧端端正正地站在原地，连拉杆箱的朝向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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