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里有货
第二日，晏今禾吃过早饭便去找林清。
林清正在院里翻晒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招呼便见她笑着走近。
“上回你说娘家那边有山货，我想再仔细问问。”
林清拍了拍手上的灰，搬了张凳子给她。
“我还当什么事，坐下说。”
晏今禾也不绕弯子，坐稳便问。
“除了菌子和干菜，草药多不多？各家是零散存着，还是能凑出些量来？”
“草药也有，那边山多，谁家进山砍柴、挖野菜，瞧见值当的东西都会顺手带回来。”
林清在她旁边坐下，提起这些，神色有些可惜。
“就是没人专门上门收，少了不值得往镇上跑，多了又一时卖不完。”
“能吃的自家吃些，剩下的便搁着，遇上连着下雨，受潮长霉，一包东西就白攒了。”
晏今禾听得眉心微动。
山里不缺东西，缺的是能把东西带出去的人。
“那我还是想跟你走一趟，亲眼瞧瞧。”
她看向林清，笑道：“你什么时候回娘家，记着带上我。”
“我背个篓，若有合适的，当场收一些，也省得空跑。”
林清答应得爽快：“正巧，我明日就打算回去。”
“你若腾得出空，咱们明早一道走。”
“那可赶巧了。”
晏今禾心里一松，当即应下又问了路程，约好出门的时辰。
从林家出来，她便在心里算了一遍。
若那边能稳定收来些干货，挑净、整理好，再加上蛋和茶，县城集市上的摊子就不至于空荡荡的。
她倒不急着一下收满几大筐。
次日一早，晏今禾背上背篓，带好钱袋、绳子和几只干净布袋，去同林清会合。
林清瞧她收拾得齐整，忍不住笑。
“你这是连装什么都想好了？”
“先把袋子备着，免得好东西买到了，最后只能兜在衣裳里。”
实际上得做做样子，总不能用玉佩收进空间里。
得把人给吓死。
晏今禾扶了扶背篓带子，弯着眼催她。
“走吧，今日就劳烦你替我领路了。”
两人出了村，沿着山脚往前走。
越往林家村去，路边的树越密，远处山坡层层叠叠。
林清一路指给她看，哪片林子雨后菌子多，哪条沟边常有人挖草药，说得头头是道。
晏今禾听得认真，却没急着接话。
光听着，倒像遍地都是铜钱。
可铜钱不会自己从山里走出来，还得有人采、有人晒，再有人肯买，缺哪一步都不成。
进了林家村，林清先领她去了两户常走动的人家，又带着拐进一座土院。
院里的妇人刚端着簸箕出来，见到林清便笑了。
“今儿怎么回来了？快进屋坐。”
“先不坐，我给你带个人来。”
林清往旁边让了让，介绍了晏今禾，又说明来意。
“她想收些山货，你家若有存着的拿出来瞧瞧，合适就谈，不合适也没什么。”
妇人听见“收”字，眼睛顿时亮了，放下簸箕便往屋里走。
“有，有好些呢！你们等着，我拿出来。”
没一会儿，桌上便摆了几只布袋，旁边还放下一捆扎着的草药。
她解开袋口，急着往晏今禾跟前推。
“都是自家采的，没掺旁的东西，这个菌子晒了好些日子，干着呢。”
晏今禾没有立刻伸手翻，先借了一只干净簸箕，倒出少许细看。
菌子有大有小，菌柄上还带着些没去净的根脚，碎叶和细枝也夹在里头。
看着不起眼，闻着倒没有霉味。
她挑起一朵，翻过来瞧了瞧，又轻轻折了一下。
林清站在旁边没催，只看着她的动作。
先前听今禾说要看货，她还怕只是随口一说。
眼下见她连根脚都翻过来看，才知道这姑娘心里真有章程。
晏今禾又检查了干菜。
菜晒得透，只是老嫩没分，长长短短堆在一起，有些叶片碎了梗却还整根留着。
草药也差不多，泥土去了大半，却没仔细分拣。
同一捆里根长根短，缠得乱七八糟。
东西本身不差，就是收拾得太粗。
若原样摆到县城集上，客人第一眼看过去，怕是还没问价先嫌她的摊子乱。
妇人见她半晌没开口，脸上的笑渐渐收了些。
“是不是不好？我们往日都这么晒的。”
“不是不好，是还得挑一遍。”
晏今禾抬头，语气温和。
“您看，把这些碎叶、根脚去掉，大小分开，瞧着便齐整些。”
她拣出几根杂草放在一旁，又将两朵大小相近的菌子摆到一起。
“干菜也一样，老梗挑出去，不用什么都混在一袋里。”
妇人低头看了看，有些迟疑：“那挑出去的，不就少了分量？”
“分量是少些，可价钱也能分开算，好坏混在一起，人家只肯往低了给，您里头那些好的也跟着吃亏。”
这话说得明白，妇人慢慢点了头。
晏今禾没有把几袋东西全留下，只挑了确认能要的菌子干、干菜，以及自己认得、知道收货人会收的几样草药。
受潮的、品种拿不准的，她都另放回去。
谈价时，她依着前头在镇上问来的收购价，稍稍往上添了一些。
妇人一听，连忙又确认了一遍。
“真按这个价？不是说着好听，称完又扣吧？”
林清听得笑了：“人还站在这儿呢，你急什么。”
晏今禾也没恼，将要挑掉的杂物先清出来，才请她拿秤。
“咱们先说清，按挑好的净货称。多少重，多少钱，都当面算，算明白再收。”
秤杆抬起来时，妇人的眼睛便紧紧跟着。
等铜钱真落进掌心，她才像彻底信了，眉眼一下舒展开。
“这些原还搁在柜上占地方，没想到真能卖钱。”
她数完又数了一遍，小心拢进衣袋。
这钱来得实在，买盐买油，总不必再摸着空袋子发愁了。
另外几户见晏今禾收货爽快，也纷纷将家里存的东西搬来。
晏今禾一份份看，合适的便收，价钱也依成色分清，没因为人家热情就一股脑往篓里装。
林清在旁帮着撑袋、记数，忙得额边出了汗，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带人回来，总算没让两头白忙。
等东西装好，晏今禾的背篓已经沉了不少。
几户人家捏着钱，送她们走到院门口，还舍不得停。
“姑娘，下回有了还给你留着，你可记着来！”
晏今禾扶着背篓，笑着应道：“好东西可以留。”
“不过得晒透、放好，别受了潮，下回我过来，仍照今日这样看货。”
“晓得，回头就分开收拾！”
出了院门，林清侧头看她：“这一趟没白来吧？”
“何止没白来。”
晏今禾试了试肩上的分量，眼里带着笑。
“就是回去这一路，怕是得走慢些了。”
林清伸手替她扶正篓口，笑着接过一只布袋。
“来时还怕你空着回去，如今倒得怕你背不动。”
晏今禾也跟着笑，心里却已经记下了今日几户人家的货量和成色。
货是有的，人也愿意卖。
下一步，就看她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稳稳当当地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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