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架还赢了
几个孩子一看真打起来，顿时慌了神，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往周家跑去叫吴嫂，一路往陆家跑去找罗春花。
到底周家离村口近些。
吴嫂听见自家小儿子跟陆小欢打起来，手里的菜篮子“啪”地往地上一搁，风风火火就冲了出来。
“谁打我家大豪了？！”
她人还没到树下，嗓门先传出去老远。
等真正跑近，看清地上的情况，吴嫂脚步猛地一顿。
她原以为自家儿子怎么也不至于吃亏。
结果周大豪整个人被陆小欢压在地上，衣裳滚得全是泥，脸上还多了两道抓出来的红印子。
陆小欢也没好到哪去。
头发散了一半，小辫子歪在脑后，袖口被扯开一道，膝盖全是土。
可架不住她占着上风。
小姑娘正骑在周大豪腰上，死死压着他的胳膊：“你认不认输！”
周大豪被压得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气，嘴上还死犟着不肯认输，连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
吴嫂看得眼皮直跳。
“大豪！”
她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陆小欢拎开，又心疼地把儿子扶起来。
“你怎么样？摔着没有？脸怎么都花了？”
周大豪一见亲娘来了，方才还梗着脖子死撑，顿时像找着靠山。
“娘！她先骂我！”
他指着陆小欢，越说越委屈。
“她还骂我嫂子，说我们一家都不要脸，还扑上来打我！”
陆小欢眼睛一下瞪圆：“你胡说！”
吴嫂脸色已经沉下来，扭头便冲陆小欢发火。
“你个小丫头片子，平日里吵两句就算了，怎么还动上手了？”
“我家大豪招你惹你了，你把人脸抓成这样！”
陆小欢本来打完架还有点心虚。
这一听周大豪倒打一耙，那点心虚瞬间没了。
她两只小手一叉腰，小脸气得通红：“是他先推我的！”
“他玩游戏输了不认，我说他耍赖，他就推我！”
“还有，我说的是他跟季莺莺一样，做错事还不承认，我才没说你们一家！”
两个孩子眼看又要冲到一起，吴嫂赶紧把儿子往身后一护。
她本来就因为上午季莺莺那场事丢了脸。
这会儿一听小欢连季莺莺都扯出来，脸色更难看。
“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谁教你张嘴闭嘴拿这些话出来说人的？”
陆小欢气得眼圈都有些红，却还是梗着脖子：“没人教我！我自己看见的！”
“季莺莺就是骗人，她害得婶子们都跑我家骂今禾姐！”
“你——”
吴嫂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你冲我家孩子嚷嚷什么？！”
罗春花一路跑得气都没喘匀，衣摆还被风吹得往后翻。
晏今禾跟在她旁边，也明显走得急，白净的小脸被晒出一层薄红。
她们远远就看见一群孩子围在树下。
晏今禾心里一路都在打鼓。
小欢那身板才刚养好没多久。
别打个架又把自己送回床上躺两天。
结果走近一看。
晏今禾脚步停了停，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罗春花已经冲过去，一把将陆小欢拉到自己跟前，急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脸没破、胳膊腿也都能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晏今禾也蹲下来，先替陆小欢把歪掉的小辫子拨到脑后，见她吸着鼻子说手疼，立刻拉过来仔细看了看。
掌心只是蹭红了一片，并没有破皮。
她再抬眼看看周大豪脸上那两道抓痕，又看看除了头发乱、衣裳脏，基本没吃什么亏的陆小欢，紧绷着的神色顿时松了，嘴角还差点没压住。
“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他！”
陆小欢立刻指向周大豪，气鼓鼓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旁边二柱子和另一个孩子也跟着作证，确实是周大豪先推的人。
听完，晏今禾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没主动欺负人，也没让人白欺负。
她伸手替陆小欢拍了拍肩上的土，眉眼忍不住弯起来：“那还行，至少没吃亏。”
陆小欢眼睛瞬间亮了，挺起小胸脯：“今禾姐，我还打赢了！”
晏今禾瞥了眼周大豪脸上的抓痕，终于没忍住笑：“看出来了。”
罗春花确认孩子没伤事情又占理，眉毛当即一扬，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一转身，腰立刻叉上：“吴家的，你刚才冲谁家孩子发脾气呢？”
“你家儿子先动手，一群孩子都看见了，打输了你不找自己儿子问问，反过来吓唬我家小欢？”
吴嫂被堵得脸色发青：“小欢还骂人呢！”
“骂啥了？”
罗春花眉毛一竖：“说你家季莺莺骗人？她今日没骗人？”
“上午那事全村多少人都知道，你还想堵孩子嘴？”
吴嫂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能接上。
周围孩子又越来越多。
她脸上挂不住，只能一把拉过周大豪：“走，回家！”
罗春花也把陆小欢往自己身边一带。
“回去洗脸！一身泥，不知道的还当你下地打滚去了！”
陆小欢嘴上答应，临走还偷偷回头冲周大豪做了个鬼脸。
周大豪气得差点又扑回来。
吴嫂一把拽住他，硬生生拖回了家。
周家院里，季莺莺正在屋檐下择菜。
看见吴嫂领着周大豪进门，她先是一愣。
“大豪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身泥？”
周大豪本来就憋着气。
一看见她，脸瞬间拉下来：“还不都怪你！”
季莺莺动作一僵：“怪我？”
“陆小欢就是拿你的事笑话我！”
周大豪气呼呼地把脏袖子往下一甩。
“她说你骗人，说我跟你一样不要脸！你怎么就不能像晏今禾一样？”
“人家会挣钱，还让陆家吃肉，村里人都夸她。你除了害我被人笑，还有什么用？”
季莺莺脸色一点点白了。
吴嫂非但没觉得儿子说得过分，反而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她一边心疼地替周大豪擦掉脸上的泥，一边冷冷扫了季莺莺一眼。
“孩子话糙，理倒没错，你看看人家今禾，再看看你。”
“一样是从京城来的姑娘，怎么人家走到哪都有人护着，你走到哪都惹麻烦？”
季莺莺指尖掐进掌心。
“婶子，我今日的事确实做得不妥，可我也是想着家里能多挣些。”
“我若真只顾着自己，上回卖苎麻的钱，我又何必一文不少全交给您？”
吴嫂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摸了摸周大豪的脑袋，脸色很快又好起来：“行了，别气了。”
“娘已经把你的束脩备好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是要进学堂的人。”
“以后少跟陆小欢那丫头混，你是要做读书人的，别天天跟个小丫头在泥地里打架，没个样子。”
周大豪一听读书，果然立刻忘了方才的火气。
季莺莺却猛地抬起头。
“束脩？”
她看向吴嫂：“婶子，上回我卖苎麻那些钱，您是不是也拿去凑束脩了？”
吴嫂皱眉：“家里的钱，花在哪不是花？”
季莺莺胸口猛地堵了一下。
那是她背着苎麻走两个时辰，又受了一路白眼才换回来的。
回来还被怀疑藏钱。如今竟一文没落到自己手里。
她压着发涩的声音：“婶子，那些钱是我挣的。”
“就算要给大豪交束脩，也不能全拿走吧？”
“我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您至少还我一部分。”
吴嫂脸瞬间沉下去。
“你嫁进周家，吃周家的住周家的，挣点钱贴补家里不是应该？”
“一个当嫂子的，给小叔子出点束脩钱，你还计较上了？”
季莺莺眼圈终于真红了，这回不是装的。
她张了张嘴，还想争，院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
周注一身军服，带着满身尘土走了进来。
“娘，我回来了。”
吴嫂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伸手推了季莺莺一把。
“还杵这儿干什么？赶紧把菜择了，去烧水做饭！”
季莺莺被推得踉跄一步。
她却第一次没顺从。
反而站在原地，红着眼看向刚进门的丈夫。
她今天偏不走。
这些事，也该让周注亲眼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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