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疼起人来越来越熟练了
晏今禾快走几步，总算在街口追上那名年轻学子。
“公子，请留步。”
学子闻声回头，认出她就是方才文华斋里站在柜台边的姑娘，神色里多了几分疑惑。
“姑娘找我有事？”
晏今禾也没绕弯子，直接从竹篓里取出一小卷纸，又拿了两支毛笔递过去。
“也不是大事儿，就是刚才听你说想要买纸。”
“我这正好有一些，你看看怎样？”
学子本还有些茫然，接过宣纸后，神色很快认真起来。
纸张匀净细密，没有文华斋那种最便宜宣纸边缘的毛糙，连厚薄都更均匀。
再看毛笔，笔锋整齐，蘸水后拢得也漂亮。
他迎着光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
“姑娘这纸从哪里来的？”
“单论纸面，比文华斋二十文那一叠还要好！”
“还有这笔，怕是也丝毫不逊铺子里的成色啊！”
晏今禾看他这识货的表情，就知道这笔买卖稳了。
她微笑着报出个价格。
“纸十二文一叠，毛笔十五文一支。”
“什么？！你说多少？”
那学子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晏今禾不急不缓的再次补充。
“你没听错。”
“你放心，这个价我有得赚，你们也买得起，大家都舒坦。”
她卖东西，总不能一上来就先把客人的钱袋子吓跑。
学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笔，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方才为了多要一文钱，在铺子里站得脸都发烫。
如今更好的东西，竟然只要十二文？！
“那我要一叠纸！”
他连忙从掌心数钱，刚数到十二文，晏今禾却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别数了。”
学子动作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错愕。
晏今禾弯着眉眼，将一叠纸和两支毛笔一起塞进他怀里。
“这些都算是我送你的，不收钱，但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学子抱着东西，越发听不明白：“什么条件？”
“你在书院念书，认识的学子肯定比我多，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买这种纸笔。”
晏今禾说得认真。
“有人想要，你记下数量，我下回带货过来。”
这主意打的并不亏。
她总不能天天蹲在书院门口逮读书人。
这位公子就在书院里，现成的人脉不用，她不是白长了一颗现代商业脑袋？
学子却迟疑起来，手指下意识收紧。
“姑娘，我从没做过买卖。”
“万一没人肯买，你这些纸笔岂不是白送我了？我还是不要了。”
说着他就要递回来。
晏今禾没接，反倒一本正经的竖起三根指头。
“你先别急着拒绝，卖出去的钱，我们三七分。”
“你三我七，不用你垫本钱，也不用你自己进货。”
三十文？！
学子神色一下变了。
他替书铺抄一整夜的书，今日还因为两个墨点只拿十九文。
若真答应了面前这位姑娘，自己就不用熬夜抄书，也不用眼巴巴求别人多算一文。
他盯着怀里的宣纸许久，终于咬了咬牙。
“我试。”
晏今禾唇角立刻弯起来。
“这就对了，做不成也不亏，做成了咱们一起挣钱。”
两人又细细说好价格和记账的法子。
晏今禾这才想起来，还没问人名字。
学子拱了拱手：“在下许青川，在镇上明德书院读书。”
“我叫晏今禾。”
她点点怀里的纸笔。
“七日后这个时辰，我们还在文华斋外头见。”
“卖了多少、还剩多少，你都告诉我。”
许青川点点头，却没急着走。
纠结了好半天，他才蹙着眉头开口。
“晏姑娘，你我今日才第一次说话，你就这样把东西全给我？你不怕我拿了以后，再也不来见你？”
晏今禾眼底闪过了然。
古代没有实名手机号，也没有平台担保。
这样贸然给出去当然有风险。
但是做生意嘛，如果没有承担必要风险的勇气，那一辈子也成不了事。
想着，她神色一正，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三分。
朝许青川招招手：“你过来。”
等到许青川愣生生的靠过来，她才压低声音吓唬道。
“你在明德书院读书，文华斋伙计也认识你。”
“你真敢私吞，我就直接去找你们掌教。”
“我可是个啰嗦的人，会站在书院门口从早说到晚……”
许青川脸色刷地变了。
他抱紧纸笔，急得腰都挺直了。
“姑娘放心！许某虽穷，却绝不会做这等不义之事。”
“我若昧你一文钱，便叫我以后科考不中，文章写一句错一句！”
晏今禾眼皮一跳，倒也不用发这么狠的誓。
她忍着笑点头：“行，我信你，七日后见。”
谈妥一桩新生意，她出了黄土镇，又搭车赶去青石镇。
禽苗集还是老地方。
上回卖她鸭仔的摊主一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格外热情。
“哟，姑娘又来了？上回那批养得怎么样？”
“还行，带回去十只，路上没撑住一只，剩下九只现在天天在田里追虫，忙得很。”
摊主听得直乐：“我就说我家的苗不差吧！这回还要十只？”
“这回要得多。”
晏今禾把几户村民先前报的数说了一遍。
摊主听完，眼睛明显亮了。
这可是个大主顾！
他连算盘都没打多久，主动把价往下压。
“姑娘是回头客，又一次拿这么多，我也不跟你五文一只算了。”
“都给你按四文五厘，碎谷我再多送两包。”
晏今禾满意的点点头。
真难得。
上回来还得她跟人斗智斗勇，这回老板先挥刀砍自己。
她又仔细挑了一遍鸭仔，专拣眼睛亮腿脚有劲的，最后几筐一起装上车。
这些鸭子一路嘎嘎叫回罗家村时，半个村口都听见了动静。
还没走到家，正碰上陆江停从军营回来。
男人看见她身后几筐鸭，眉头一皱。
连多余的话都没问，先伸手接过最沉的两筐。
晏今禾本想说自己能拿，可看陆江停那劲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行吧。
这人如今心疼起人来，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等到两人进了院，陆小欢第一个冲了出来。
“嫂子！好多鸭子！”
罗春花也被吓了一跳。
她看着院里几个竹筐，连忙转头。
“大欢，别愣着了，去把前头托今禾买鸭仔的几家都喊来，省得这么多小祖宗全挤咱家过夜！”
陆大欢应声就跑。
没多久，几个村民陆陆续续进了院。
先来的两户照着自己先前报的数，一只只点清。
喜滋滋付了鸭钱和跑腿费，又抱着竹筐往家走。
院里鸭叫渐渐少下去。
等最后一位婶子赶来时，晏今禾蹲下身，把剩下的鸭仔重新数了一遍。
数到最后，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住。
不对。
她又从头数了一次，还是少。
罗春花看出她脸色不对，也跟着蹲下来：“咋了？”
晏今禾扒开筐角的稻草。
最里面，两只小鸭软趴趴挤在一起，已经没了动静。
她心里顿时一沉。
偏偏最后那位婶子已经站到了跟前，正满脸期待地往竹筐里看。
“今禾，我家的鸭仔呢？都在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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