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们烂的半斤八两
第八十七章 他们烂的半斤八两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
温云筝长睫轻颤了下，有些艰难地缓缓睁开双眼。
她眼瞳映出些许清晨没有睡醒的迷茫，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厉害。
“醒了？”
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然后俯身低头，在她露出来的白皙浑圆肩膀上温柔落下一吻。
温云筝：“……”
温云筝纤细的指尖骤然缩紧，大脑混沌的意识猛然回笼，终于想起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她狠狠皱起眉，刚要开口说话。
秦初嵘突然将她整个人都扳过来，让她直面着自己，然后支起手臂，撑在她的上方，垂眸看向她，意味不明地哑声说道。
“温太太。”
“现在，足够让你看清楚，我究竟是谁了吗？”
温云筝：“……”
温云筝呼吸一滞。
她抬眸看向秦初嵘，视线直直撞入他那双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表情有一瞬的怔松，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秦初嵘瞧着她这副有些走神的茫然模样，双眸微眯，俊脸倏地阴沉下来，扯了扯唇角，脸色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来。
“……呵。”
秦初嵘轻哂了声，咬了咬牙，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低头狠狠吻住温云筝的唇瓣，低沉喑哑的嗓音夹杂着滔天的怒火，惩罚似的说道。
“温云筝。”
“你再透过我的眼睛看别人试试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做死你？！”
温云筝：“！”
温云筝浑身一个激灵，直接就吓醒了，蹙起眉头，用力抬手想要推开他。
“起开！”
温云筝脸色有些难看，死死咬住唇瓣，说道。
“你别碰我。”
秦初嵘被她推开，保持着圈住她的姿势，那双冰冷阴戾的瑞凤眼，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眸底蕴藏着灼热又晦暗不明的深沉情绪。
沉默半晌。
秦初嵘轻扯唇角，懒懒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衬衫，戾声说道。
“温云筝。”
“我的耐心有限，再一再二不再三。”
“你心里面，最好有点数。”
温云筝闻言，忍不住抬眸看向他。
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静默一瞬，眉眼忽然染上一抹浓浓的疲惫，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秦初嵘。”
“你不觉得咱俩像现在这样，其实也挺没意思的吗？”
秦初嵘：“……”
秦初嵘顿住，冷冷垂眸睨向她，哂笑说道。
“还行吧。”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温云筝表情恹恹：“你就打定主意想要折磨我呗，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这辈子欠我的。”
秦初嵘已经起身换好衣服，又变成平日里高冷淡漠的人模狗样。
温云筝扯了扯唇角，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她懒得再和他争执什么，有些颓废地将自己扔在床上，目光空空地看向屋顶天花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喃喃道。
“秦初嵘。”
“你说……”
“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温云筝想问了很久。
她有些疲惫地缓缓闭上双眼，眼睫似乎闪过一抹莹润的光芒。
秦初嵘听见她这副了无生趣的话，狠狠皱起眉头，回头看向她，冷冷开口说道。
“挺没意思的，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
“温云筝，好不容易投胎成人，好好过完一辈子吧，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温云筝听出来秦初嵘是在劝她。
她轻闭着的湿润长睫轻颤了下，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
温云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说起来。
她在大学里刚认识秦初嵘的第一年，他好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
“温云筝，活下去。”
“不管有多痛苦，都想办法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活着才有可能。”
“人一旦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甘心吗？”
温云筝：“……”
温云筝抿起唇瓣，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出来。
她轻声说道。
“秦初嵘。”
“仔细想想，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挺在意我的死活，为什么？”
“总不能……你其实对我是一见钟情吧？”
秦初嵘：“……”
秦初嵘顿住，喉咙滚了滚，眸色蓦地幽深晦暗下来。
他沉默半晌，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系好领带，混不吝地懒声哂笑道。
“温太太。”
“别太自作多情。”
“你对我来说，还没有重要的那个地步。”
温云筝：“……”
温云筝咬了咬唇瓣，没忍住笑出来。
“行。”
温云筝深吸一口气，意味不明地笑道。
“我觉得也是。”
“你这种人，不可能会对我一见钟情。”
“说到底，我从头到尾也只是沈知柔的替身而已，当然，这点咱俩彼此彼此，你对我而言，也不过是顾瑾书的替身罢了。”
“咱们算是互不相欠吧，在一起烂了三年，这样的纠缠不清，想想也是好笑呢。”
温云筝说着，语气不免有些自嘲。
她嘴上说的好听，一直在怨恨着秦初嵘对她和沈知柔的差别对待。
可是她自己心里面，其实也很明白。
她真正怨恨的，是拿秦初嵘当做顾瑾书替身的自己。
因为这是对于顾瑾书的亵渎和不尊重。
可她没有办法。
她真的没有办法啊。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
她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人活在世上，总需要挂念着些什么，才有动力坚持下去不是吗？
对于温云筝来说。
顾瑾书就是这一抹活下去的执念与动力。
如果没有顾瑾书的话。
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温云筝缓缓垂下眼睫，她很明白这一点，并且她很清楚，秦初嵘也明白这一点。
那他会觉得生气，就很正常。
温云筝不想对此辩驳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好人。
但她运气不错。
好在。
秦初嵘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烂的半斤八两，都深陷在肮脏的泥塘里，苦苦挣扎。
这么烂的两个人，利用起彼此来，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温云筝本来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她现在忽然有些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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