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家小姐
第二十六章 沈家小姐
西区与北区交界，一间挂着典当招牌的地下钱庄。
周谨带着两名供奉穿过柜台，肩头缠着纱布的供奉脸色发白。
里屋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独眼男人，左眼罩着黑皮眼罩，手边压着一本账簿。
青狼帮首领，独眼青狼。
西区和北区交界的地下钱庄、黑市买卖，全攥在他手里。
独眼青狼拿钢笔敲了敲账簿。
“云海的大律师，稀客。”
周谨在长桌对面坐下，西装破了数道口子，镜片上多了一道裂痕。
“我来跟你谈一笔买卖。”
“杀三个人，特安局的唐俏，天枢新生陆衡，黑旗帮的红玉。”
独眼青狼的眼皮跳了一下。
“唐俏？”
“暗道里，我一整队改装死士，最后两个就是她亲手打爆的。”
“红玉更不用说，抢了我老街三条巷子的保护费配额。”
“这两个，我早想收拾。”
“陆衡又是哪来的？”
周谨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暗仓入口是他找出来的，蓝边货箱是他认出来的，云海的对公账户也是他翻出来的。”
“堆场里我差半寸就杀了他，红玉从箱顶扑下来，把人拽走了。”
独眼青狼听完，咧开嘴笑了。
“一个高中生，把云海的首席法务逼成了丧家犬。”
周谨脸色一沉，从内袋取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枚存储芯片，推过桌面。
“卡里三百万，我私人的钱，事成再付三百万。”
“芯片里是云海冷链线上的客户和转运联系人，今天先给你三个，剩下的事成再交。”
独眼青狼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一名戴耳钉的手下接过芯片，插进终端，照着名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报出一个冷链车队的名字，跟名单上的对得上。
手下又刷了一下卡，冲独眼青狼点头。
独眼青狼靠回椅背。
“你现在是特安局要抓的人，这些是你最后的家底吧？”
“够买你的人手就行。”
“西北旧工业区有座废水处理厂，归我管。”
“藏身处，人手，场地，我出。”
“人怎么引过来，你负责。”
周谨推了推裂了的眼镜。
“陆衡会算卦，他迟早找过来。”
“我只有一个条件。”
“陆衡，我亲手杀。”
晚上九点刚过，陆衡还在会议室里对着监控截图找光头的身影。
截图翻过三十多张，光头一次也没露脸。
周谨躲得越深，他离飞升就越远。
陆衡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值班员敲门进来，把一张访客登记卡放到唐俏手边。
“唐执守，云海派的人到了。”
唐俏低头扫了一眼，眉梢动了一下。
陆衡坐在她旁边，卡上的字看得清楚。
沈清棠，二十二岁，云海药业总部内控负责人，异能登记一栏写着三阶后期，水系。
唐俏指尖点了点那个名字。
“沈家的人，云海董事会的沈家。”
陆衡心里有了数。
周谨是云海的首席法务，出了事，董事会直接派自家人来查，这是要亲手清理门户。
门外脚步声近了，四名黑制服安保抱着文件箱停在会议室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个子高挑，黑发在脑后低低挽起，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眉形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很淡，脸上只化了一层淡妆。
浅色衬衫扎进长裤里，腰身收得利落，耳垂上缀着一粒小珍珠。
她进门先朝唐俏欠了欠身，把一只文件夹递过去。
“唐执守，我是沈清棠，家里让我来负责云海这次的专项稽核。”
“这是周谨近三年经手的公司付款记录、权限使用记录和工作行程。”
唐俏接过文件夹，没有急着翻。
“沈家亲自派人，动作挺快。”
“周谨是公司的人，账出在公司，家里总得有人来收拾。”
沈清棠答得很平。
“这次内部核查由我负责，四名安保只管护卫和现场协助，抓人取证，听特安局安排。”
“电话里提到的私人购药记录，不在公司系统里，我拿不到，还得按你们手上的线索去查。”
唐俏翻开第一页，逐行对照。
“材料我收了。”
“丑话说在前头，云海协助调查，不代表云海没事，公司自己的责任，我照查。”
“应该的。”
沈清棠点头，转身看向会议桌边的陆衡。
“你就是陆衡。”
陆衡抬起头。
“沈小姐认识我？”
“公司现场的安保交了报告，说你找到夹层，认出蓝边货箱，还当着周谨的面拆了批文，指出付款账户。”
“天枢的招生公告上，有你的照片。”
“老街一早也传开了，黑旗帮龙头抓你去算卦，最后把自己算进了押运车。”
她走过来，把一只保温袋放到陆衡面前。
“这次的线索，替公司省了大麻烦，谢谢你。”
“忙到现在，吃过东西没有？”
陆衡愣了一下，摇头。
沈清棠拉开保温袋，取出一盒粥和两只包子，又掰开筷子递过去。
“车上备的，先垫一口。”
“接下来要用车、核账、调设备，你说一声，我来安排。”
陆衡接过筷子，粥还烫手。
他从当铺出事到现在只灌了半瓶水，胃里早空了。
求死归求死，饿着肚子可等不来周谨。
他喝了两口粥，把周谨逃离的方向和暗渠出口讲了一遍。
沈清棠听着，中间一句没插，只拿笔记下两处。
唐俏快步推门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保温餐盒，额角还沁着一层细汗。
她听见沈清棠一口一个陆衡，叫得自然顺口，自家学弟居然已经接过沈清棠掰开的木筷，正低头喝着热粥。
唐俏脚步猛地僵在会议桌旁，一双圆溜溜的鹿眼瞬间瞪得溜圆。
她看看沈清棠带来的精致保温袋，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捧着的餐盒，胸口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意与委屈。
她特意跑去特安局食堂排了十分钟长队，才买到刚出锅的小笼包和现磨热豆浆。
结果就慢了这一步。
唐俏腮帮子微微鼓起，气呼呼地走上前，把餐盒往陆衡手边重重一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陆衡从粥盒上方抬起头。
唐俏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着，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圆圆的脸蛋上满是傲娇与酸意。
“食堂现出炉的灌汤包，看来某人是吃不下了。”
陆衡愣了一下。
唐俏咬了咬下唇，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撕开吸管包装，把那杯还烫手的热豆浆咔嚓一声戳开，重重推到他手边。
“喝你的粥，小心烫着，一会儿把这个也给我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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