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星域边缘的野味
第七十二章 星域边缘的野味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切断了全城广播。
深渊号主控室里，全息星图瞬间被大片猩红的光芒覆盖。
姜禾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看向控制台。
刘金虎撞开舱门冲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扶着门框大喊出声。
“老板娘。出事了。”刘金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第七星区最边缘的三十三号农业星，失联了。”
姜禾微微蹙眉。三十三号农业星是上周刚收编的星球，地表土壤经过净化，刚种下第一批高阶星空稻。
“星盗干的？”姜禾问。
“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刘金虎大步走到星图前，手指调出最后的监控画面，“您自己看。整颗星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咬掉了一大块。驻守在那里的三千名学徒，还有两万口净化锅，全都没了。”
监控画面只有短短三秒。
深邃的宇宙背景中，一张宛如深渊巨口的暗紫阴影一闪而过。三十三号农业星的防御护盾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崩溃。星球表面被连皮带骨地剥去了一层。
霍烬走到姜禾身侧，目光锁住那团暗紫阴影。
“零一号发回了紧急坐标。”霍烬划开星图另一侧的加密频道。
一串杂乱的乱码在屏幕上跳动，最终解析成一行简短的文字。
【发现原初母株。切勿靠近。它在进食。】
主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姜禾看着“原初母株”四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联邦那帮议员交代过。”姜禾声音清冷，“他们当年只是在宇宙深渊里发现了一截残缺的母株根须。他们利用那截根须，培育出了一百二十七座子代母巢。”
霍烬接上她的话。
“现在看来，这截根须的本体苏醒了。”霍烬冷笑一声，“子代母巢全部被你净化成了生命能量，这股庞大的纯净能量波动，把沉睡在深空里的老祖宗给馋醒了。”
“馋醒了？”姜禾唇角挑起一抹锋利的笑意，“吃了我的锅，还吃了我的厨子。我看它是活腻了。”
她站起身，掌心那颗纯金色的母核缓缓浮现。
母核表面，一丝隐晦的暗紫能量正在不安地游走。这股力量与原初母株同源，此时正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通知雪狼。”姜禾下达指令，“让前线灶台组穿上最高级别的防辐射装甲。把城里所有的星陨金重炮全推出来，换上净化弹头。”
刘金虎愣了一下。
“老板娘，那可是原初母株。连零一号都让咱们别靠近，咱们这就直接打过去？”
“谁说我要打它。”姜禾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开口，“它吃了我三千个厨子，我当然要把厨子从它肚子里剖出来。顺便把它这身野味，拿回来熬底汤。”
刘金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半句，立刻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霍烬看着姜禾雷厉风行的背影，伸手按住腰间的长刀。
“这东西的体型比一百个零零二号星加起来还要大。”霍烬走到她面前，语气难得地透出一丝凝重，“它能直接吞噬星球。你的净化光环如果不能在一瞬间覆盖它的全身，我们连人带船都会被它消化掉。”
“我知道。”姜禾抬眼看他。
“所以这次需要你当主厨。”她指尖点在霍烬的胸口，“你体内的病毒核心和它是同源。你能找到它最脆弱的胃袋位置。我送你进去，你从内部把它切开。”
霍烬低声笑了。
“姜城主，你这是让我去给那大块头当点心。”
“你怕了？”姜禾挑眉。
“我怕它硌坏了我的刀。”霍烬握住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开个价吧。干完这一票，给什么奖励。”
姜禾抽回手，顺势替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衣领。
“给你在烟火城顶楼留个单间。不用跟那些巡防队员挤大通铺。”
“成交。”霍烬眼底的狂傲再也压抑不住，“准备开火。”
深渊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星际移动饭店缓缓调转航向，庞大的舰体表面亮起一层耀眼的纯白护盾。一百二十七颗星球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引擎之中。
“坐标锁定，深空未探测区域。”
“空间跃迁，启动。”
音爆声在真空中荡开。深渊号瞬间消失在零零二号星的轨道上。
再次出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紫色能量海。
能量海的中央，盘踞着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大物。它的躯体由无数扭曲的藤蔓和肉块组成，宛如一颗长满触手的暗黑星球。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宇宙中掀起一阵引力风暴。
这就是原初母株。
深渊号在这头怪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芝麻。
三十三号农业星的残骸正漂浮在它的周围。数万口被咬碎的净化锅残骸在真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原初母株的触手正在岩石残骸中翻找，试图把那些躲藏在避难舱里的厨师翻出来吃掉。
“还活着。”姜禾看了一眼生命探测仪，“避难舱的星陨金涂层挡住了第一波消化液。但撑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霍烬拔出长刀。
暗蓝色的精神力如同烈焰般包裹住他的全身。
“掩护我。”霍烬沉声丢下三个字，直接从主控室的弹射舱弹入无垠的太空。
姜禾双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所有净化重炮，听我口令。”姜禾的声音通过全频广播响彻深渊号，“对准它外围的触手，全覆盖射击。把它给我打痛，让它把嘴张开。”
几万门星陨金重炮同时开火。
纯白色的净化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原初母株的庞大躯体上。
净化因子与暗物质刚一接触，立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排斥反应。原初母株被净化炮弹灼烧得剧烈翻滚。无数根粗如山脉的触手疯狂挥舞，试图拍碎眼前这只烦人的虫子。
姜禾操控着深渊号，在触手的缝隙中极限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擦着死亡边缘掠过。
“火力集中在三点钟方向。”姜禾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畏惧，“给霍烬撕开一条路。”
炮火密集覆盖。原初母株的一处躯壳终于承受不住持续的净化灼烧，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浓稠的暗紫色粘液从豁口中喷涌而出。
霍烬在真空中化作一道笔直的暗蓝闪电。
他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喷涌的粘液，直接一头扎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豁口。
粘液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强烈的腐蚀性让他的护盾剧烈闪烁。但霍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加快了速度，直奔原初母株的能量核心。
深渊号主控室里，姜禾死死盯着霍烬的生命体征数据。
“我已经进来了。”霍烬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传回，“这里的暗物质浓度是外面的上千倍。它的胃袋外壳比星耀金还要硬。我需要一点外力。”
“收到。”姜禾深吸一口气。
她举起掌心的纯金母核。一百二十七颗星球的能量不再分散用于护盾和炮火，而是被她强行压缩，全部汇聚到深渊号的主炮炮口。
“霍烬，我倒数十秒。”姜禾声音稳得如同磐石，“十秒后，主炮会贯穿它的胃壁。你从裂缝里把避难舱带出来。”
“明白。”
姜禾开始倒数。
深渊号主炮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仿佛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小恒星。
原初母株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停止了翻滚，数以万计的触手在真空中迅速交织，在深渊号前方结成了一面厚达万米的暗物质护盾。
“三。”
姜禾眼神锐利。
“二。”
触手结成的护盾变得漆黑如墨。
“一。”
“开饭。”姜禾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键。
一道毁天灭地的纯白光柱从深渊号主炮轰然射出。这股集合了上百颗星球精华的净化之力，摧枯拉朽般击穿了万米厚的暗物质护盾，精准地命中了霍烬标出的坐标。
原初母株发出一声震动星海的无声惨嚎。
它坚不可摧的胃壁被主炮轰出了一道直径百米的贯穿伤。
就在贯穿伤形成的瞬间。
一道暗蓝色的刀光从伤口内部轰然爆发。霍烬单手提着长刀，另一只手用精神力绳索拖拽着十几个巨大的星陨金避难舱，从那道伤口中呼啸而出。
“全员回收。”姜禾立刻下令。
深渊号底部的牵引光束瞬间罩住避难舱和霍烬，将他们迅速拉回舰体。
霍烬重重落在甲板上，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手臂上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头。但他随手扯掉报废的外衣，脸上的狂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三千个厨子，一个没少。”霍烬抬头看着主控室的方向。
姜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因为胃袋被击穿而陷入狂乱的原初母株，眼神重新变得冷酷且充满算计。
“救完人，该算账了。”
姜禾把玩着手里的母核，纯白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么大一头星空野味，让它跑了可惜。”她下达新的指令，“全舰准备。量子阵列切换成捕捞模式。今天这顿高汤，我熬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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