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不过是个，失败的样本
第六十三章 你不过是个，失败的样本
裴铮的名字，让整座烟火城，安静了下来。
城头光幕上，那张苍老的脸，此刻正死死盯着姜禾。当那句“把我从培养舱里亲手扔到废土地表”落下时，他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编号零一。”
他喃喃开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苍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
“原来是你。”
“我找了你十年。”裴铮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过主控舰的通讯，响彻整座城，“那份从培养舱里逃走的、唯一存活的完美净化样本——原来，你就藏在这颗废土星球上!”
姜禾眉头一动。
“逃走？”
“不然呢？”裴铮盯着她，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发动焦土协议，宁可炸掉整颗星球，也要抹掉这里？”
“因为你,是我所有净化实验里,唯一成功的一份活体样本。”
“你身上的净化因子,是我穷尽一生想要复制、却永远复制不出来的东西。”裴铮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病态的执念，“我不能让你落到别人手里。得不到,就毁掉。”
“可现在——”他话锋一转，那张苍老的脸上，重新爬满笑意，“你居然自己,把母巢总网的最高权限,全都激活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
姜禾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裴铮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了？”
裴铮一顿。
“那换我说。”姜禾抬眼，眼底一片清明的锋利，“你说我是从培养舱‘逃走’的。”
“错了。”
“一个不足巴掌大的胚胎,能逃到哪儿去？”她一字一顿，“是有人，把我从你的实验室里，偷偷抱了出来，送进了地表的幸存者基地。”
“那个人,冒着被你灭口的风险,给了我一条命。”
城头之下，五万名学徒屏住了呼吸。
“你说我珍贵。”姜禾冷笑，“可在你眼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是‘样本’。是‘珍宝’。是你穷尽一生想复制的‘净化因子’。”
“你翻遍整片星域找我，不是因为在乎我死活。”她声音陡然一冷，“是怕我这份‘家产’，被别人抢走。”
“裴铮。”她盯着光幕上那张脸，一字一句。
“你搞了一辈子净化实验，改造了上百颗星球，却始终没搞明白一件最简单的事。”
“人，不是食材。”
“不是你想净化就净化，想投料就投料，想扔掉就扔掉的——原料。”
裴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大道理。”他冷哼一声，随即眼神一厉，“可惜，讲道理，救不了你。”
“你以为你夺了母巢总网，就赢了？”他苍老的脸上，重新爬上一抹阴狠，“天真。”
他抬起手。
“母巢总网的最高权限,确实转移给了你。”裴铮一字一顿，“但你别忘了,这套系统,是我亲手设计的。”
“我给每一座母巢,都留了一道后门。”
“焦土协议·终极权限。”
他的手指，重重按下。
【检测到最高设计者权限。】
【焦土协议·终极指令:激活。】
【一百二十七座母巢·自毁程序:启动。】
刹那间，姜禾掌心那颗纯白母核，骤然剧烈震颤，表面爬上一层刺目的猩红裂纹。
远在深空的一百二十七座母巢，齐齐亮起自毁的红光。
一旦引爆，一百二十七颗星球，连同姜禾体内与母核同频的净化因子，会一起，灰飞烟灭。
“同归于尽。”裴铮狰狞地笑起来，“得不到你,我就把你,连同你抢走的一切,全都炸掉。”
“反正,你本来,就该是一具死在培养舱里的——”
“样本。”
城头之上，姜禾掌心的母核裂纹疯狂蔓延，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霍烬心头一紧，几乎要冲回城头。
可就在这时。
姜禾，笑了。
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抬起那只握着母核的手，看着上面疯狂蔓延的猩红裂纹，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后门。”她轻声重复，“你给母巢总网,留了一道后门。”
“裴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抬眼，眼底那抹笑，又痞又狠，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这五天，我可不只是在备菜。”
一直安放在她身侧、那具装着零一号的微型保温舱，在这一刻，缓缓亮起。
零一号那不带情绪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快意的东西。
“焦土协议·终极权限的后门密钥。”它缓缓道，“就藏在,母体原始身份序列里。”
“而我,就是母体本体。”
“早在你按下自毁的那一刻——”
“它,就已经,被我改写了。”
【检测到母体本体·权限复核。】
【焦土协议·终极指令:来源存疑。】
【自毁程序……已拦截。】
【自毁能量·反向回收。】
姜禾掌心母核上那片疯狂蔓延的猩红裂纹，骤然停滞、逆流、消退。
那一百二十七座本该自毁的母巢，齐齐熄灭了红光，将积攒到极致的自毁能量，尽数,回灌进了姜禾的母核。
母核，由白转金。
一股比之前庞大了数倍的星域能量，尽数,归于姜禾之手。
“谢了。”姜禾掂了掂那颗金光流转的母核，慢悠悠地看向光幕上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苍老的脸。
“你这道后门,料给得挺足。”
“正好——”
她抬手，指向那艘早已被霍烬劈开、插翅难逃的主控舰。
“给你自己,加个餐。”
主控舰内，裴铮看着那颗由白转金、彻底脱离了他掌控的母核，看着眼前这个他找了十年、想毁掉、却反被她连根拔起的“样本”，第一次，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可能……你只是个样本……你只是……”
“我说过了。”姜禾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人，不是食材。”
“可你——”她眼神一冷。
“倒是,一道现成的。”
霍烬会意，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暗蓝色的精神力巨刃，痞笑里全是杀意。
“老板娘。”
“上菜。”姜禾吐出两个字。
主控舰里，裴铮的惨叫，戛然而止在深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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