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这颗心，是把钥匙
第五十七章 你这颗心，是把钥匙
烟火城最深处，姜禾的私人厨房。
这是全城唯一一间不对外的灶间。此刻，一口巴掌大的星陨金药鼎架在暗物质炉火上，咕嘟咕嘟冒着幽金色的泡。
霍烬被按在椅子上，敞开衣襟。
他胸口正中，那颗母株病毒核心透过皮肤透出诡异的暗紫光晕，随着心跳一明一暗，像一颗嵌进血肉里的活体宝石。
姜禾坐在他对面，掌心贴着那片暗紫，闭着眼，净化异能顺着指尖缓缓渡入。
“忍着。”她轻声道。
“早习惯了。”霍烬盯着她垂下的眼睫，痞笑，“比起你熬的那锅苦药，这点疼算什么。”
“嫌苦？”姜禾眼皮都没抬，“下次给你多放二两黄连。”
“……”霍烬识相地闭了嘴。
净化能量一寸寸渗进病毒核心。那团暗紫先是疯狂抗拒，翻涌着想要反噬。可当纯白净化因子触到核心最深处时，姜禾的眉头,骤然拧紧。
她看见了。
不是记忆料理那种画面，而是一张网。
以霍烬体内这颗核心为节点，无数条看不见的暗紫丝线朝着深空延伸出去，像一张笼罩了整片星域的巨型蛛网。而每一条丝线的尽头，都连着一颗母巢——包括那支正在逼近的远征舰队。
“霍烬。”姜禾睁开眼,声音沉了下来,“你这颗核心，不只是病毒。”
“它是母巢总网的一个节点。”她一字一顿，“甚至……是一把钥匙。”
霍烬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团暗紫的余温，“星际联邦布在各星球的母巢，全靠这套总网调度。而你体内这颗核心，因为被我用净化因子稳定了一整年,已经从‘被控制的病毒’,变成了‘能反向接入总网的端口’。”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通过你,我能碰到那支舰队的调度系统。”
厨房里,炉火噼啪作响。
霍烬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所以你现在,是想拿我这颗烂心当遥控器?”
“不是想。”姜禾毫不客气,“是必须。”
“十五天后,一整支远征军压境。硬拼,你说过打不过。”她目光锐利,“但如果能通过你的核心接进总网,我就能在他们抵达前,篡改舰队的坐标、燃料、甚至武器授权。”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
“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霍烬盯着她,眼底那点玩世不恭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一个顶级掠食者,在看另一个更凶的猎手。
“代价呢?”他问。
姜禾没有回避:“接入总网的瞬间,你的核心会和整套系统同频。一旦被反向锁定,母巢总网会试图夺回对你的控制权。”
“说白了。”她声音低下来,“你有可能,变回它们的傀儡。”
炉火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这一次,姜禾没有再用那副黑心老板娘的语气。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自己选。
因为这条命,是他的。
霍烬却笑了。
他抬手,一把扣住姜禾还残留着暗紫余温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痞气重新爬回眼底。
“傀儡?”他嗤笑,“姜禾,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当年一整支远征军,都没能把我彻底格式化。”他俯身,凑近她,声音又低又哑,“凭它一套破网,想从你手里把我抢回去?”
“除非它先问问——”
“你这个老板娘,答不答应。”
姜禾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口那处地方,又被烫得发软。
她抽回手,却没真挣开,只是重新按上他的胸口。
“那就这么定了。”她低声道,“接入总网,我来主刀。你负责扛住反噬。”
“一旦我发现不对——”
“立刻切断?”霍烬挑眉。
“不。”姜禾眼神冷下来,“立刻把你这颗核心,从你身体里挖出来。”
霍烬:“……”
“开玩笑的。”姜禾终于绷不住,唇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但你要是真敢变成傀儡,别怪我下手狠。”
“行啊。”霍烬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敞着衣襟,一副破罐破摔的痞样,“反正我这条命,早就抵押在你厨房里了。”
“连本带利,慢慢还。”
就在这时,厨房角落那口备用的透明保温舱,毫无征兆地亮了。
舱内,那道被姜禾从地心带回、暂时封存的胚核——编号零一,缓缓睁开了眼。
“你们要接入总网?”
女人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里,不带一丝情绪。
姜禾和霍烬同时看过去。
“凭那颗残缺的端口核心,你们连总网的外围防火墙都碰不到。”零一号缓缓道,“接入的瞬间,你们会被总网识别为‘失控实验体’,直接触发最高清除权限。”
“届时,不用等舰队。”
“整颗星球,当场格式化。”
姜禾眯起眼:“所以呢?你特意告诉我们,是想看我们死?”
“不。”零一号顿了顿,那双与姜禾极其相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我想活。”
“作为母体样本,回归母巢是永生,也是永远的囚禁。”它缓缓道,“但你夺走了三成母体权限,证明这套系统,是可以被反抗的。”
“我给你们一样东西。”
透明保温舱表面,浮现出一串复杂到极致的加密序列。
“母体的原始身份密钥。”零一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用它伪装接入,总网会把你们识别为‘母体本体’,而不是失控实验体。”
“防火墙,会为你们打开。”
姜禾盯着那串密钥,没有立刻去接。
“你为什么帮我们?”
透明舱内,那道蜷缩的人影,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模仿人类、却学得不太像的笑。
“因为你说过。”它一字一顿,重复着姜禾在地心说过的那句话。
“‘从它把我扔到地表、让我自己活下来的那天起,这条命,就是我的。’”
“我也想。”
“试试看,把命,攥回自己手里。”
厨房里,炉火将熄。
姜禾看着那串密钥,又看了看身边敞着衣襟、痞笑依旧的霍烬,最后,伸手接过了那串足以撬开整片星域的钥匙。
“行。”她站起身,眼神亮得惊人。
“既然大家都想把命攥回自己手里——”
“那这一桌硬菜,就从他们的总厨房,开始下料。”
深空之中,星际联邦第七远征舰队的主控舰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再加速。”
“十五天,缩短为十天。”
“我总觉得……那颗废土星球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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