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超级大熊

第一百六十章

屯子里其它老人也像是触电一样站了起来。

赵满仓在张研耳边低声道，“阿娇儒萨满，是整个氏族世代相传下来的正神，地位超过族长。”

哈拉达仿佛年轻了十几岁，麻利地冲上前抓住那个汉子，“乌热松呢，怎么让阿娇儒受伤了？”

汉子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指着树林深处：“熊，大熊，乌热松把它引开了......阿娇儒、阿娇儒在山坳里，流了好多血......”

哈拉达松开他，转身朝撮罗子里喊了一声。

几个老人从各个方向跑过来，手里端着枪——枪是旧的，有的连准星都没了。

哈拉达手拿盒子炮，数了数人头：“还能动的，跟我走。”他看了张研一眼，没说话——这个时候他没空问一个外人愿不愿意帮忙。

赵满仓靠近张研，压低声音：“这是机会。你救了萨满，整个野屯子都会记你的好。”

张研没犹豫，把挎包甩在背后，拎起两把盒子炮，“走。”

山路不好走，雪没过脚踝。跑了大约两里地，前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哈拉达冲过去的时候，跟在后面的张研看到，那棵倒下的枯树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半靠在雪地上，身边的雪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她头上的神帽顶着一对鹿角叉，岔口处系着几条褪了色的彩色飘带，正中间有一只布谷鸟的木雕。

身穿着一件挂满了铜镜铜铃的厚厚鹿皮袍子，下摆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雪白大腿上的狰狞伤口。

但她的目光很平静，一只手按在伤口上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召唤什么。

旁边守着的两个猎户不敢动她，其中一个胳膊上挂着彩，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另一个端着枪，枪管似乎还散发着硝烟味道。

张研蹲下看了一眼伤口，这位置和出血量应该是大隐动脉伤了。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不能再拖，失血太多，而且山里这个温度，人很快会失温。

他倒不是心疼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而是按照当地人的习惯，他刚来人家部落就死了人，等于他带来了死亡，就算不被追究，以后生意也难做了。

张研从背包里摸出纱布和止血钳，刚要伸手，哈拉达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不能碰她。”

哈拉达的声音不高，但很硬：“阿娇儒是萨满。萨满的身子，外人不能碰。”

旁边几个老人也围过来，目光里带着警惕。

张研没收回手：“那就让她死在这里？”

哈拉达没松手：“她会自己好。她在跟神说话。”

张研看了一眼阿娇儒越来越白的嘴唇，又看了一眼那滩已经暗红的血迹：“她跟神说了这么久，血止住了吗？”

话音刚落，那姑娘就倒在了地上，同时闭上了双眼，虚弱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哈拉达的手没松，但力道轻了一点。

张研只是把止血钳和缝合针线放在雪地上：“我不碰她。你来——我教你怎么缝。”

哈拉达看着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娇儒，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低声道：“你说怎么做。”

“先抬进洞里！”张研一指旁边的山洞。

哈拉达点头，几人合力抬着姑娘进了洞口。

张研蹲在他旁边，把针穿好线固定在持针器上，倒了碘伏消毒，然后隔着一步远，指着阿娇儒腿上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大腿根部。

“先按住这里止血，再翻开伤口找到流血的那个血管，先缝合血管，再把肉对齐，针从外往里穿，再从里往外穿，打结的时候别用死结，留一点松缓劲儿。”

哈拉达的手在发抖，却始终下不去手。

张研低吼道，“不敢下手也得先按住止血！”

哈拉达哎吆一声，伸手按在了伤口上方的位置。

阿娇儒低低哼了一声，没有睁眼，嘴唇还在动，像是在念什么。

她没流血昏过去，反而是清醒的——萨满的意志力确实比普通人强。

张研正想如何指导哈拉达缝合，猛一抬头，赵满仓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张子，不对劲。”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外面传来，隔着洞壁都能感觉到空气在震。

哈拉达的手停了一瞬，血再次冒了出来，张研低声说：“继续按。别停。”

他抓起地上的盒子炮，弯腰钻出洞口。

那树林中的熊让他愣了一下——太大了。

在雪地里站起来像一面墙，肩膀上的毛被风刮得竖起来，眼睛却不像冬眠醒来的动物那样浑浊。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赵满仓端着枪慢慢退到张研身边：“这熊不对劲。”

张研点头——他注意到了。冬眠的熊被惊动后通常会发懵，但这头熊的眼神是清醒的，脚步是稳的，像是根本没打算冬眠。

山里食物越少，有些熊就越不愿进洞冬眠，而是靠整个冬天在山上游荡找吃的活下来。

它们比冬眠的熊更危险，因为冬眠的熊饿了一整冬出来时力气还没恢复，而它整个冬天都在消耗脂肪，却没有减少力气——它一直在保持状态。

几个老少猎人，手中端着步枪，却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张研额头上青筋暴起，立刻将枪套拧在盒子炮上，然而不等他开枪，哈拉达从里面跑了出来。

哈拉达噹啷一声他扔掉了盒子炮跪在了积雪中，“老爷爷，老爷爷......”

张研直接懵了，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话，头皮发麻，忍不住再次举起枪。

赵满仓端着枪退到张研身边，压低声音：“别动。他在跟熊说话。这是他们的山神！”

哈拉达跪在积雪之中，嘴里不停低声念诵部族祷词。骤然间，巨熊喉咙滚出一声低吼，绝非寻常野兽的咆哮，轰鸣自胸腔深处炸开，震得林间落雪簌簌抖落。

下一刻，它动了。

庞大身躯如同轰鸣的铁甲坦克，沉重脚掌碾碎厚雪，枯枝灌木被径直撞断，呼啸着直扑人群。

最前排的老猎人惊骇之下连抬枪的机会都没有，硕大熊头狠狠撞上他胸口。老者如同破布一般腾空飞出去，重重挂在矮松树杈上，四肢耷拉，再无半点动静。

哈拉达瞳孔骤缩，来不及呼喊，俯身捞起地上的盒子炮，双手紧握扣下扳机。

噼啪一串子弹多半轰在熊身，如同碎石击打厚皮，仅仅钻出几个小窟窿，这头巨兽丝毫没有停顿。

并非是这头熊成了精，而是成年超大雄性乌苏里棕熊，体重能到  500  公斤以上，皮厚、脂肪层极厚，颈部、肩背有厚实保护性肌肉，野性极强，盒子炮的子弹动能不够很难穿透脂肪肌肉达到内脏。

与此同时张研与赵满仓也扣下了扳机，子弹纷纷命中熊的前胸、肩头。两支盒子炮同时传来空仓挂机的咔咔声。

巨熊身躯微微一晃，却丝毫没有减速，弹头仅仅短暂迟滞它的步伐，无法扭转它冲锋的路线。

那巨熊已然冲到哈拉达面前，扬起利爪横拍而来。

哈拉达慌忙弃枪就地翻滚。锋利爪尖擦着他后脑勺掠过时，裹挟的劲风直接掀飞头上的皮帽。

趁着这转瞬空隙，张研飞快更换弹匣，一梭子弹尽数倾泻而出，在厚实的熊皮上掏出了一个豁口。命中率还是太低，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巨兽行进方向微微偏移，转瞬旋过笨重身躯，蒲扇巨爪裹挟风雪，径直朝张研当头拍下。

掌风卷起漫天碎雪扑面而来，躲闪已然不及！

赵满仓从侧面猛撞张研后背，两人双双在雪地里滚出数米。

冲撞之间，张研手中的那支盒子炮脱手飞出，深深扎进厚雪，瞬间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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