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请老把头喝酒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其实张研心里早就有预料，靠山屯这种穷乡僻壤，能有银圆、铜钱就算是烧高香了，别指望找到官窑瓷器名人字画。

想要弄好东西，还得在别处打主意。

话又说回来，靠山屯不但是他的家，还是他的根基所在，这些事就不能太计较。

张研轻轻拍拍胡长河胳膊，“胡哥你别担心，就这些玩意儿，换粗粮也够乡亲们挨到开春后，吃不好，但吃饱没问题。”

胡长河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兄弟我替全屯子人谢谢你，大家伙的命都是你救的。可也不能让你吃了亏，我想这两天去大队一趟......”

他是打算去找胡大力？不等张研开口发问，胡长河继续说道：

“十几年前土改的时候，咱们这一带最大的地主叫胡半山，是我本家。工作组分了他家的地、粮食还有金银浮财。

后来翻出来一批瓷器，有人说这是江西瓷业公司的民国官窑。那会儿大队干部嫌送到县里太过麻烦，就没有上交，这批瓷器最后分给各家农户。

胡大力当年是民兵骨干，他家分得最多。我打算去找他商量，用土豆把这批瓷器从乡亲手里收回来补偿你。”

张研一愣。

正统的民国官窑，应当是袁世凯委派郭葆昌前往江西督办，落居仁堂制款识的瓷器。

江西瓷业公司承袭清末御窑匠人，只是古玩圈子里俗称民国官窑，后期出品用料做工下滑，早就够不上官窑水准。

这批瓷器若是胡半山早年收藏的精品，品质尚可，但也称不上惊世宝物。

眼下胡子带来的压力很大，修整围墙才是紧要之事，犯不上节外生枝。

他劝住胡长河，让他先安分几天，多观望一下形势再说。胡长河答应一声，此事暂时作罢。

张研问起了赵满仓的去向，胡长河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啊，舅舅去后山了，让我给你说一声，他最晚今天回来！”

赵满仓是去野屯子了，他身负三个使命，救济野屯子，商量小市，跟着乌热松去摸云岭胡子老巢查看。

别的事还倒罢了，摸云岭老巢牵扯到了张老三的儿子下落，必须给乡亲们有个交代，也算是张研给自己的一个交代。等这事落实之后，他就准备返回二六年处理那边的事，顺便给一点红找特效药。

张研刚要走，胡长河说道，“我打算把村里的食堂重新开起来，你觉得行不？”

从五八年开始，各生产队都实行大食堂制度，每家每户不自己做饭，全在生产队食堂里吃。

这有个好处就是省事，还省粮食、柴草。

但去年开始，大队里也没余粮，这食堂就关了门。

各家各户，各顾各的，弄一口吃喝吊着命就是烧高香了，没人再提食堂的事了。

现在村里大兴土木，又有了点存粮，胡长河竟然想重开大食堂？

张研稍加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食堂在的时候，大家吃饭都要看队长的脸色，自从关了食堂，他这个队长也就名存实亡了，现在重开是为了重建队长的威信。

这样一来也好，省的有些队员都指使不动。不过来吃饭的，除了老弱病残之外，都必须服从安排，否则不予提供。

食堂里目前只能提供粗粮，还得限量，想要吃好吃饱，暂时办不到。

张研说了自己的想法，胡长河立刻赞同。

“我本来的意思是，只有出力的才有吃喝，你现在又加上了老弱病残，这点粮食可不够！”

张研道，“老人不能不管，小孩是未来的希望，粮食的事你别管，大不了让大家都吃红薯粥掺野菜，但绝对不能再饿死人。”

辞别胡长河，瘸驴直接交给老羊头，张研回到了家。

老把头见到他骑着踏雪，惊讶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磕了磕烟袋锅，就挡住了去路。

“你小子行啊，家里有个娇滴滴的小姨子，还在外面和我们二当家不清不楚的，她把这宝马都送你了，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张研一肩膀顶开这老不要脸的，没好气说道，“你一把年纪了，干点正事不行，一双眼怎么就盯着这些。

我和一点红就是合作伙伴，没别的。家里的小姨子是亲戚，你家没女眷亲戚？”

老把头讨了个没趣，黑着脸道，“那啥，今晚上吃啥？你回来了，还不弄二两？”

“好啊，我弄两个好菜，咱爷俩整点！”张研正想着怎么套路这老头呢，喝酒可是好机会，三杯酒下肚兴许他脑袋一热就答应当教练了，还有可能掏出老黑山藏宝的实情。

张研将踏雪牵进储藏室，又拿出一些土豆红薯，这才回了屋里。

堂屋里灶上铁锅中热气蒸腾，小雪正在炒菜，浓郁肉香扑鼻而来。

“姐夫，红烧肉，一会儿再放上粉皮和白菜，可香啦！”

夏如雪看向张研的眼神中尽是喜悦和羞怯。

张研看了一眼，小半锅肉，看来这里面有老把头和那些孩子的。人家来出力帮忙，应该吃的好点，反正最后这些都算在总账上，不吃亏。

“一会儿再弄两个菜，我和老把头喝两杯。”

小雪答应一声，叫李翠花过来看着火，她去地窖里拿菜。

张研没看到忘不了，问了一句去向。

小雪站在门口一抹身，“不是你让他跟老鱼头学手艺去了？”

张研想起来有这事，可当初的意思是让他跟着老鱼头写字算数，可不是学砌墙，别教出个泥瓦匠来！回头得叮嘱一下。

屯子里石灰窑边，老鱼头蹲在地上，满眼惊奇地看着忘不了。

“你这孩子也没算盘，也没演算，咋算出的？”

忘不了抬头看天，“就这么算的呗！”

老鱼头直翻白眼珠，这时候旁边有人插话，“鱼工头，这孩子过目不忘，你没听说过？”

老鱼头刚开始还当忘不了是个累赘，碍于张研和赵满仓的面子才让他跟着打下手，可没想到这孩子什么工具都没用，就算出了烧一窑石灰用多少料。

此刻老鱼头惊讶得难以置信，又画在雪地上两道题，让忘不了算。

忘不了直接摇头，“俺看不懂你写的啥字！”

老鱼头无奈又念了一遍，让他更惊讶的事发生了。

他话音刚落，忘不了就已经报出了结果，比打算盘还快。

老鱼头又惊又喜，按着忘不了肩头，满脸的期待，“孩子，当我孙子吧，爷爷把所有本事都交给你！”

忘不了后退好几步，满脸的警惕，“俺，俺，听叔的！”

老鱼头满脸郁闷，砸吧砸吧嘴说，“那拜我为师吧，这总行？”

忘不了挠了挠脑袋，“俺没钱交学费！”

老鱼头一拍大腿，“哎呀，老子不给你要钱，你好好学就行！”

忘不了露出笑脸，“那你管饭不？”

“管饭？”老鱼头脸瞬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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