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讹了一枚像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张研的目光中带上了崇拜和羡慕。
苗秀秀眼睛一亮，咚一声放下了搪瓷缸子，竟然鼓起掌来，“张研，你说得太好了，咱们做事就要实事求是，我一定仔细地将你的事迹上报，再撰写一篇慷慨激昂的宣传资料，让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你的事迹，还有你高尚的情操！让大家学习你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
掌声响起众知青纷纷附和，瞬间狭小的房间里成了掌声的海洋。
正在端着缸子狼吞虎咽的庄爱民，不动声色，但他眼中的阴翳更浓了几分。
吃过饭，苗秀秀的采访本也记得满满当当，她看着内容激动的脸儿红红的，再看张研的眼神又升级了。
张研拿了他的那份野猪肉，剩下的还有六十多斤，都交给了高英霞负责安排。
高英霞也不客气，留下了三十斤，另外一半交给了苗秀秀，让她捎回去。
苗秀秀连忙道谢，让庄爱民拿着肉，自己起身去牵那只小野猪。
庄爱民攥着捆肉的草绳，看向张研，勉强挤出个笑脸：“张研，你也要走吧？”
张研心里透亮，对方是想让自己顺路送他们回团部。
往团部要多绕十几里山路，他原定直奔赵满仓的山洞，两条路完全南辕北辙，要是答应，今晚怕是赶不回屯子。
正打算委婉回绝，目光无意间扫过庄爱民大衣内侧——棉袄襟上别着一枚包金像章，正是他四处寻觅、当年统一发放给京城知青的同款。
当真想瞌睡递来枕头。张研暗中试着催动感应，却毫无动静，想来物件还不属于自己，唯有拿到手才能一试。
他当即改了主意，脸上堆起真诚笑意：“巧了，我正好也要动身，顺路送你们一程。”
庄爱民本没抱指望，以为张研必会找借口推脱，闻言顿时舒展眉眼：“那可太好了！到团部刚好赶上午饭，咱们再烀一锅野猪肉配土豆！”
张研淡淡摇头：“吃饭就不必了，我另外有事，送到地方我就回去。”
话音刚落，他目光落在那枚像章上：“爱民同志，你这枚像章品相难得。”
庄爱民低头瞥了眼胸口：“没错，我见过的里面属它最好。”
“实不相瞒，我正四处寻一枚同款。” 张研开始胡扯，“是这么回事，屯子里有个年轻队员思想始终跟不上队，大会总缩在墙角，派活事事往后躲。大伙都觉得他还有救，只是缺一样能压得住心气的物件警醒自己。”
他抬手指了指庄爱民胸前的像章：“我便想着，若是能给他寻一枚分量足够的像章，日日看着，说不定能提振他的思想觉悟。第一批京城知青配发的纪念章意义最重，你这枚再合适不过。当然你要是舍不得，我绝不勉强。”
庄爱民沉默两秒，低头望着贴身戴了两年多的鎏金像章，心头万般不舍。
一旁苗秀秀听得眼前一亮，连忙劝道：“爱民，张研说得在理！能帮扶落后同志进步，远比自己留着佩戴更有价值，这本就是咱们知青该有的觉悟！”
庄爱民依旧没有应声，那张脸像是吃了苦瓜。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你不是也有？”
张研瞧得出他满心舍不得，方才他低头抚弄像章时的眷恋骗不了人，继续胡说，“没错，我也有一枚同款，只是上次遭遇野狼时被爪子刮得满是划痕，镀层剥落。
要是拿那枚给他，显不出这份纪念章的厚重；你这枚完好光亮，他见了才会心生敬畏，真正收心上进。”
这话落下，庄爱民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像章边缘，左右看了看苗秀秀，又望向张研。
他心里万般不愿，可当着旁人的面，若是拒绝，反倒落个不愿帮扶同志的名声，他一直维持的形象也崩塌了，所以半句推辞都说不出口。
他垂着头解开大衣纽扣，小心翼翼摘下像章，郑重托在掌心掂了掂，大大方方递到张研手中，其实心中已经好似滴血。
“这是我离京时唯一的纪念，仅此一枚。但你说得对，能帮同志进步，比留在我身上更有用，你拿去吧。”
张研接过像章，掂了一下分量，郑重其事揣进贴身衣兜里：“谢了。咱们走！李琦帮我收拾一下爬犁。”
反正像章到手就行，他叫着李琦来到牲口棚，先把枯草下面的那些东西卸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墙角，再用杂草盖住。
李琦看到那一堆罐头肉肠，眼珠子都绿了。
张研拍着他肩头，“看好了，有你的份儿，我回来再说！”
“哎，哎，放心，绝对少不了一分一毫！”李琦站得笔直。
爬犁收拾好，张研骑上踏雪，招呼一声，庄爱民和苗秀秀上了爬犁。
十几公里路，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路上庄爱民也许是心疼像章始终没说话。
苗秀秀却不停地问这问那，主要是张研杀胡子和战野狼的细节。
终于团部所在的土坡出现在眼前，张研看到上面鳞次栉比的木屋，便停下了爬犁。
“我就不上去了，屯子里还有事，咱们改天见，下次可别逗弄野猪了哈！”
苗秀秀捂嘴一笑，“那好，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负责给你打牙祭！爱民同志，走了！”
庄爱民拎着野猪肉下爬犁，冲着张研挤出了一个笑，也没说话，跟着苗秀秀上了土坡。
张研调头就走，伸手摸出了那枚像章，和自己手里的一枚放在一起，阳光照了下来，两枚一模一样的像章熠熠生辉。
现在终于可以测试一下自己的猜想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三岔河，进了山谷，将爬犁放在谷底，牵着两头神兽进了那个隐蔽的山洞。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地上放的记号也没动分毫。
张研松了口气儿，先搬开石头和杂草，露出了里面的洞口，来到内洞之中。
木床，兽皮，熄灭的火塘，一切照旧。
他将一枚像章放在了枕头下，为了以防万一又放了一把SVT40步枪，然后出去，将内洞口再次堵上。
又将一枚像章藏在了外面洞的一个角落里。
然后将瘸驴安顿在外洞，骑着踏雪套着爬犁出去将近一公里，这才轻轻抚摸着踏雪的鬃毛低语几句，然后意念一动回到了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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