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胡队长要送医院

张研说罢一甩马鞭直奔自家小院。

瘦猴手忙脚乱地接住，抱着还温热的红薯，发愣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冲着张研背影喊了一声。

“研哥，以后有事你招呼一声哈！”

爬犁刚刚停下，篱笆院内就跑出一个窈窕身影。

“姐夫，你没挨冻吧？我留着土豆烧牛肉呢！”

小雪跑到他身前，猛然停住了脚步，嘴上没说担心，更没有埋怨他彻夜未归，可那副牵肠挂肚却溢于言表。

她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眼中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仿佛久旱逢甘霖似的。

张研心头滚烫，又有点愧疚，“小雪，来进屋说！”

扔掉鞭子，张研快步进屋，立刻就攥住了那双冰冷的小手。

“姐夫好好地呢，以后再有这种事，千万别担心，你看这是什么！”

两只小瓶子塞在夏如雪手中。

“蛤蜊油？”小雪一声惊呼，带着冻疮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不是蛤蜊油，是蛇油膏和冻疮膏，比这年代五分钱一盒的蛤蜊油好用多了。

张研专门找了几个空玻璃瓶，把袋装的挤在里面，不让人看出破绽。

听完用法，夏如雪眼圈红了，紧紧攥着两个小瓶，捂着红透的脸颊跑进里屋。

不一会儿抱着一团灰扑扑毛茸茸的东西出来，羞赧地看着他。

“姐夫，这是姐给你打的围巾......只打了一半。我这几天打完，你戴上让我看看。”

线是粗毛线。小雪姐妹平时搜集羊毛自己纺的，没染过色，还带着淡淡膻味。

戴在脖子上肯定扎人。张研却毫不在意，直接围上了。

他抓住小雪的双手，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攥得更紧了。直到她的脸颊和脖颈红透。

“姐夫，别......我去给你热菜。”

张研轻轻抚弄她那柔软的刘海，这才放开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爬犁上有大米五花肉，一会儿做红烧肉焖米饭，那些铺盖咱仨一人一套，我先去还驴。”

夏如雪看着那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攥紧了手中的玻璃瓶，轻声呢喃着。

“姐，你不会怪我吧，我，我，我只想，姐夫好好地。”

将套子卸了，叫忘不了帮忙，爬犁拉进了院子，张研拿起三支三八式，和一麻袋土豆红薯，放在驴背上。

又偷偷喂了瘸驴两块红薯作为一路辛劳的奖励。

现在他已经和这头神兽混熟，不用牵缰绳，它就自动跟在了后面。

忘不了也快步跟了上来。

张研回头，“不回家暖和着，跟我干嘛？”

“俺，俺去找大黄！”忘不了低头小声说着。

大黄就是四大神兽里面的那条黄狗，排名第四。

忘不了在冬天时总是抱着它睡，一人一狗相互取暖。

今天准是忘不了偷偷留下了点吃的，打算喂给那患难兄弟。

张研装作不知道，大步向牲口棚而去。

屯子最里面，紧靠着山崖有两间被矮墙围着的茅草屋，不用走近就能闻到那股子特有的牲口骚臭味儿。

这里就是牲口棚，黄牛、年猪、瘸驴，三大神兽的道场。

饲养员老羊头，也住在这里，忘不了偶尔也来蹭温暖。

至于屯子里原来的那些鸡、鸭、羊，早就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张研伸手刚要敲门。

忘不了却一偏腿跳上了矮墙，翻身进院子，打开了院门，熟稔得很。

张研瞪他一眼，低声教训，“以后别干这事！”

牵着驴三爷进门，老瘸驴却拧着不肯进去，看来这里的待遇让它心寒了。

恰在此时，忘不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又指向了茅草屋里面。

“叔，你看啊！”

张研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昏暗的房间里，靠墙架着一排马槽子，一头干瘦老牛，正在咀嚼着干草。

而牛屁股后面，蹲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就是饲养员老羊头。

他在干嘛？

张研正纳闷间，老羊头手里拿着一片石片子，在地上铲起来一些黄褐色的东西。

然后他颤颤巍巍的，在那些不明物质里面挑出来一些不算完整的谷物，在破木碗里仔细洗了洗，就放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一瞬间，张研脑袋差点炸了！这老黄牛就算冬天不干活，也得喂点精料，那些谷物有的没消化干净，竟被......

张研没忍住，呜哕一声差点吐了。

就是这声音，惊动了老杨头。

他猛然回头，双眸赤红得像渗着血——那眼神浑浊又凶狠，哪里还像人的目光？

张研昨晚面对十几头饿狼都没怂，此刻竟心头一颤。

老羊头看清来人脸色煞白，丢掉石片，双手乱舞着辩解，“这是药......是药啊！”

话没说完，他蹲在地上，抱头捂脸，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张研什么都没说，把瘸驴拴在马槽边，从麻袋里摸出几个红薯土豆递给忘不了，背起步枪转身就走。

忘不了似乎什么都明白，悄然把东西放在老羊头脚下，立刻跑了出去。

太阳好不容易穿透乌云，洒下几分暖意，张研却感觉从脚心到顶梁门都冷透了，脚步越来越快，想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他走到胡长河院子外，稳住心神，轻轻推开篱笆门。

“队长，在家不？”

话音刚落，房门就猛地被拉开，一个蓬头垢面、只穿着单薄衣衫的女人疯了似的冲出来，惊声哭喊。

“张研兄弟！快来看看，老胡他，他不行了！”

张研额头上青筋一跳，冲进屋里。

阳光从背后照进里屋，土炕上躺着睡熟的婴儿和脸色赤红的胡长河。

他嘴唇干裂起皮，眉头拧成一团，呼吸急促又紊乱，时不时还抽搐两下。

坏了！

张研心头猛地一沉——这已经不是普通高烧，是高热惊厥的前兆，伤口严重感染，引发败血症了！

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脑子也得烧坏！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放下手里的麻袋和步枪，扭头就往外面跑去，“嫂子，烧一大锅热水，我马上回来！”

张研没走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意念从房间里拿来一堆药品和清创工具，又看了一遍清创视频，才回到了胡长河家里。

这回儿功夫，屋里多了个人，村里唯一懂点医术的赵满仓正在给胡长河号脉。

他坐在炕上，手从胡长河腕子上拿下来，脸色陡然一变。

“这，这我可弄不来，大队卫生所也不行，得送县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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